第4章

红棉寄念，私奔暗筹------------------------------------------，郑木生闭门歇了做工，小院终日静悄悄的，唯有风吹过墙头，卷着零星木棉花瓣落进院中，铺在青灰的地面上，叠起浅浅一层绯红。，也没再守着城外那棵老木棉枯等，不是不想，是不敢再去。每靠近高墙一分，望见那森严朱门，想起那日媒人带回的决绝言辞，心口便像被石块压住，闷得喘不过气。登门提亲这条路已然堵死，叶家父母心意坚如磐石，林家婚约板上钉钉，世俗门第更是一道跨不过的天堑，安分相守、明媒正娶，早已成了遥不可及的泡影。，非但没有被回绝击碎，反倒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愈发清晰笃定。私奔这个念头初初萌生时，尚且只是一闪而过的莽撞想法，如今反复思量，竟成了眼下唯一能抓住的出路。，深知此事凶险万分。一旦踏出这一步，便是忤逆叶家家规，背弃世俗礼教，往后他与叶淑柔，会沦为周遭邻里非议的对象，淑柔更是要背负私逃的名声，与原生家庭决裂，往后前路颠沛，再无叶家富庶依仗。可若不如此，不出数月，她便会身着嫁衣，嫁往邻县林家，从此二人山水相隔，此生不复相见，往后余生，只能遥遥听闻她为**母，困在一场无爱的婚约里，日日将就。，他宁愿陪着她奔赴一场未知漂泊，也不愿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困在牢笼里耗尽一生欢喜。，计划分毫马虎不得，稍有疏漏，被叶家察觉，不仅出逃无望，叶淑柔只会被看管得愈发严苛，往后再无半分逃离的机会。。。叶家近来忙着核对婚嫁聘礼，挑选吉日敲定婚期，府中上下心思大多放在婚事筹备之上，看管虽严，却难免有疏漏。不宜选白日，宅院下人往来繁多，耳目众多，极易暴露；唯有深夜夜深人静，阖家安睡，守卫松懈，才是最合适的时机。他细细打听，得知三日后恰逢叶家管家带着一众家丁出城采办婚嫁绸缎首饰，府中护卫人手会抽调大半，是一月之内最好的窗口期。。不能留在本地，叶家势力在此地根深蒂固，一旦发现女儿私逃，必定四处派人搜寻，方圆村镇皆会被排查，极易被寻回。他思量许久，选定了南边临江的小镇，水路通达，远离本县地界，叶家触手难及，小镇民风淳朴，外来之人不易惹人注目，足够二人暂且落脚谋生。。他翻出木箱，将长久以来做工攒下的所有积蓄尽数取出，铜钱零散，还有些许碎银，层层叠叠包在粗布帕子里，反复清点数遍，除去去往小镇的船资、落脚租房开销，余下勉强够二人短时日度日。钱财不算充裕，往后只能省吃俭用，从头打拼，可这已是他倾尽半生所有。。寻来两个结实粗布包袱，备好两套换洗粗布衣衫，几双耐磨布鞋，寻常干粮草药，再备上一盏油灯、几件简单日用物件，不多，精简轻便，出逃之时便于携带，不易惹人瞩目。他还特意将当初打造小木单车余下的一小块上好木料收进包袱，那是二人初见欢喜的念想，往后漂泊，也算留一份念想在身侧。，最难的一桩，便是如何将出逃计划悄悄告知叶淑柔。，丫鬟寸步不离，书信极易被**，一旦败露，全盘皆输。寻常法子行不通，郑木生思来想去，唯有老木棉树下，是二人最初相逢定情之地，也是唯一一处，能隐晦传信而不易被察觉的地方。，笔墨斟酌再三，不敢写下私奔字眼，只隐晦写明三日后夜半，城外木棉老树下等候，若心意依旧，便寻机脱身赴约，共赴前路；若她心生怯意，不愿背弃家族，便不必前来，从此各自安好，他绝不纠缠，祝她顺遂一生。字字克制，藏尽万般忐忑，既盼她赴约，又怕连累她深陷风波。，卷成细小一卷，用干燥木棉花瓣裹紧，藏进老树根部一处隐秘树洞之中。那是从前二人闲谈时无意间发现的小角落，除了他们，无人知晓。
那日黄昏，暮色垂落，四下无人，郑木生孤身来到木棉树下。枝头繁花依旧热烈，簌簌落红纷飞，落在肩头肩头，一片嫣红。他弯腰将信妥帖放进树洞，用枯枝轻轻遮掩妥当，抬眼望向叶家宅院的方向，高墙重重，看不见阁楼窗前的人影，心底忐忑焦灼，不知她能否寻到这封密信，不知她看到之后，会作何抉择。
他伫立树下许久，晚风裹挟着木棉清香扑面而来，往日相处的画面一幕幕翻涌心头。他不敢奢求她毫不犹豫奔赴，只盼她能遵从本心，选一次属于自己的人生。
而叶家阁楼之内，叶淑柔的日子依旧煎熬难捱。
自上次与父母争执决裂后，她便被禁足阁楼，除去三餐洗漱，几乎不得踏出房门半步。母亲每日都会前来规劝，话语软硬兼施，无非是林家门第显赫，婚嫁体面，切莫为寒门少年执迷不悟，断送自身前程。父亲更是明令，再不许提及郑木生三字，违者便要锁禁阁楼，直至出嫁那日。
她日日临窗刺绣，针针起落，却频频走神，绣帕之上鸳鸯纹样歪歪扭扭，许久也绣不出完整模样。目光穿过庭院花木，望向城外远方，心心念念皆是木棉树下那个人，思念汹涌，却连见一面、说一句话都难如登天。无数个深夜，她倚着窗棂望月落泪，满心不甘，却又被礼教、家规、婚约层层**，无力挣脱。
她何尝不曾反复思索，难道这一生，只能听从父母安排，嫁给素无心动的林景琛，往后数十年，相敬如“冰”，将就度日？每当想起往后这般毫无暖意的婚姻，心底便生出刺骨寒凉。
这日午后，贴身丫鬟奉命去后院取新制糕点，一时疏忽，离得稍远片刻。叶淑柔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借着去往后院花圃散心为由，绕路悄悄溜出城，直奔老木棉树下。她不敢久留，只寻往日熟知的树洞，伸手摸索，果真摸到一卷裹着花瓣的信纸。
躲在花木掩映处，她拆开素笺，一字一句细读，心跳骤然狂跳，指尖微微发颤。
纸上隐晦的邀约，暗藏私奔之意，郑木生字字恳切，既做好了同她漂泊的打算，也留了退路，尊重她所有抉择。
一瞬间，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困顿、挣扎尽数翻涌上来，眼眶瞬间泛红。她不是没有想过逃离，只是孤身女子，无谋划无依仗，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