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花谢风尘

谢衍舟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三十多年的人生里，几乎从未在人前掉过眼泪。

从小到大，他是别人家的孩子，是天之骄子，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可现在，他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恐惧。

谢衍舟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跪在那张被划破的照片前，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我心里突然泛起了一阵快意。

“那天你但凡没对夏祈那么在乎，再多看我一眼。”

“都会发现我预约的从来不是妈**手术，而是流产手术。”

他被我的话刺得浑身发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妈**照片从碎玻璃中捡起来。

照片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正好划过妈**脸。

我的手指抚过那道裂痕，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了下来。

“妈，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也没能保护好你的外孙。”

谢衍舟听到这句话，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地看着我。

“玉书。”

他伸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角，却被我轻轻避开了。

“签字吧。”

我站起身，将那份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

“律师明天会来取。如果你不签，我会**。”

我丢下那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扇门。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响，我没有回头。

走廊的灯光照得人眼睛发酸，小腹隐隐作痛，提醒着我那个已经空了的地方。

我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从妈妈走的那天起，我的眼泪好像就流干了。

出了小区，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掠过，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划过一幕幕我和谢衍舟的曾经，

我以为付出够多，他就永远不会离开我。

原来人会变，爱会淡，

所有的永远都是用来骗小孩的。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与此同时，谢衍舟还跪在地上，

膝盖硌在碎裂的玻璃渣上，他也像是感觉不到疼。

他的手里攥着那张流产手术单，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上面。

夏祈站在一旁，犹豫了很久，

终于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手想要扶住他的肩膀：

“谢老师，您别这样。师母她可能就是一时冲动，等她消气了……”

“滚。”

谢衍舟冲着她低吼道。

他在她面前一向是温和的，连批评的话语都很少说。

每次听同学抱怨，说导师严厉的时候，

她总是暗暗窃喜，谢衍舟从来不会对自己说重话。

此刻被他这么一吼，夏祈愣了片刻，

“谢老师，我只是……”

“我说滚！！！”

他突然暴起，一把将夏祈狠狠推开。夏

祈踉跄了好几步，撞在茶几上，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挂不住，

“谢衍舟，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