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膊。
"越哥，你疯了？你下去不就全露馅了？"
"不就是个破盒子嘛，回头赔她一个新的不就行了？"
"你要是下去了，**知道你没死，再看到我，你让我怎么办？"
江越顿了一下。
他看看监控里婆婆的动作，又看看身边的宋瑶瑶。
最后坐了回去。
宋瑶瑶趁热打铁，靠过去挽住他的手臂。
"越哥，我知道你心善。"
"可你也要替我想想。"
"万一**迁怒我怎么办？我一个人，连个帮我说话的人都没有。"
江越犹豫了几秒。
最终揽过她的肩。
"不怕，有我呢。"
"只要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这句话。
一字不差。
他曾经对我说过无数遍。
在我和婆婆吵架的时候。
在我被亲戚排挤的时候。
在儿子生病、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
他都是这样搂着我说。
"有我呢。"
可现在，他怀里的人换了。
那句话的温度也跟着换了主人。
儿子靠过去拉了拉宋瑶瑶的裙角。
"瑶瑶阿姨别怕，还有我呢。"
"奶奶最听我的话了，我帮你说好话。"
以前我跟婆婆吵架，他只会砰一声关上房门，喊一句"你们吵死了"。
现在倒学会安慰人了。
安慰的对象，不是**，是宋瑶瑶。
我没有时间难过了。
因为楼下的婆婆已经拿起了那个木盒子。
我冲过去想拦。
飘散的魂魄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
什么都抓不住。
什么都挡不了。
婆婆掂了掂盒子的重量，皱了皱眉。
"这什么东西？"
她拧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
看到灰白色的粉末，先是一愣。
随即整张脸都扭曲了。
"我就说我儿子年纪轻轻的怎么会出事！"
"一定是这个丧门星弄回来的脏东西，把我们家的**都败光了！"
她举起盒子。
我拼命喊。
喊不出任何声音。
砰。
木盒子砸在地板上，碎成三块。
灰白色的骨灰散了一地。
婆婆还不解气。
跺了两脚，把骨灰踩得和灰尘混在一起。
"晦气！"
"怪不得我家出这么多事，就是这种东西招来的祸！"
旁边几个来帮忙的邻居赶紧上来拉她。
她推开所有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孙子啊！"
"那个**，到底要祸害我家到什么时候！"
帮忙的人摇头叹气。
有人开始拍卧室的门。
"顾念晚，你到底出不出来？"
"你老公为了给你买红豆饼，大热天赶着上工才出的事。你倒好，连丧事都不管！"
"你还有没有良心？江越那么好一个人，怎么就娶了你？"
"天打雷劈的东西，你还不出来给你婆婆跪下？"
一声接一声。
句句带刀。
可这些话，在江越"死"后的这七天里，我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遍。
邻居、亲戚、婆婆的牌友、江越以前的同事。
每个人都有资格站在道德的高处骂我一顿。
每个人都觉得，江越的死，是我欠的债。
好在，我现在解脱了。
不用再听了。
也不用再疼了。
我只想离开这里。
可冥冥中有一根线拴着我，怎么都走不出这间屋子。
婆婆在楼下哭够了。
擦了把脸，站起来。
往楼上走。
走到卧室门口，拧了一下把手，推不开。
拿脚踹了两下，门纹丝不动。
"你还敢锁门？"
"给我开门！"
"不开是不是？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她踹不开卧室的门，又去推了推隔壁的房间。
旁边那间是我和江越的书房。
搬到这个小区以后，房子小了很多。
江越怕我没地方待，特意把次卧改成了书房。
他亲手刷了淡蓝色的墙面，装了两排书架，铺了一块我在网上挑了很久的地毯。
完工那天，他拉着我进去，小心翼翼地问。
"念晚，你看看喜不喜欢。"
"以后你要是不开心了，就来这里待着。"
"这是我们俩的地方，谁都不许进。"
他还给门锁换了密码，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我们在这里吃过外卖当烛光晚餐。
在这里看着墙上的旧照片，说以后有钱了再去旅行。
在这里抱着哭过，笑过。
此刻，这间书房里。
江越正抱着宋瑶瑶看手机里的楼盘广告。
儿子在一旁用彩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