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马上卖。你别误会啊。"
我没回。
下班之前，大姨打来电话。
"小念，明哲跟我说了房子的事。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空着也是空着，卖了分了干净。"
"大姨，我爸刚走，这事不急。"
"也是也是，不急。不过你也替明哲想想，他这几年照顾**，又出钱又出力的，确实不容易。"
我说好。
挂了电话。
七点出门，打车去了城东永丰路。
一路上我在想，顾明哲联系了中介，又联系了我大姨。
我爸走了还不到一周。
4
拉面馆在永丰路最尽头，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打印店中间，门面不大，灯光发黄。
我到的时候七点二十，找了个角落坐下。
七点半整，一个穿深蓝色棉袄的女人推门进来。
四十多岁，微胖，脸上有晒斑。她扫了一圈，看到我，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坐下。
"苏念？"
"嗯。"
"我姓刘，刘桂芳。**刚进康复中心那年我就在，干了两年多，前年辞的。"
"为什么辞？"
她没直接回答，低头搓了搓手。
手粗糙，指节很大，是长年干体力活的手。
"**刚进来那会儿，还挺好的。虽然右边不能动了，但左手有劲，能自己端杯子喝水。脑子也清楚，你来看他他都认识，就是嘴上说不利索。"
我攥紧了膝盖上的手。
"他认识我？"
"认识。你每次来，他都会看你。不转头，但眼珠子一直跟着你走。"
"后来呢？"
刘桂芳的声音低了。
"后来顾院长不让我们跟他说话了。说他需要安静休养，不能有刺激。吃饭时间卡到十五分钟，吃不完就收走。"
"我爸一只手，怎么可能十五分钟吃完？"
"吃不完就饿着。开始几个月，**还会用左手拍床，闹。后来不闹了。"
她停了停。
"不是不想闹，是闹不动了。顾院长让人给他加了药。"
"什么药？"
"我不懂药名，但上了那个药之后，**整个人就蔫了。像醒着又像睡着，跟他说话没反应，手也不动了。护工们都说老爷子病情恶化了。"
"但他其实不是恶化。"
刘桂芳抬头看了我一眼。
"不是。有一次半夜我值班，去给他翻身。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左手，抓得很紧。"
"我吓了一跳，低头看他，他嘴在动。动了半天，蹦出来两个字。"
我的喉咙发紧。
"什么字？"
刘桂芳的眼眶红了。
"回家。"
我没说话。
"他说完那两个字，手就松了，又跟原来一样，闭着眼不动了。"
"我后来偷偷观察过好几次，发现他不是不能动，是白天上了药才不能动。夜里药效过了，他有时候会用左手摸床沿，摸枕头边上。"
"他在摸什么？"
"我不知道。后来我在他枕头套夹层里，发现他藏了一个东西。"
我浑身一震。
"什么东西？"
"一张纸条。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趁夜里药效过了，用左手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那个字歪歪扭扭的，我看了好久才看出来。"
"写的什么？"
刘桂芳看着我。
"小念，救救我。"
5
拉面馆老板走过来问要不要点单，我摆了摆手。
刘桂芳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手在抖。
"纸条我没敢拿走。我怕顾院长发现了，对**不好。我就偷偷塞回去了。"
"后来呢？"
"后来**的情况越来越差。药量加了，白天黑夜都不怎么动弹了。我去给他翻身，摸到他胳膊上一块块的青紫。"
"护栏碰的？"
刘桂芳摇头。
"不是。护栏上包了软垫，碰不出那种伤。"
"那是怎么弄的？"
她沉默了很久。
"顾院长有时候晚上会去**的房间。"
"他关上门，不让别人进去。"
"有一次门没关严，我路过看到了。"
她攥着水杯，手背上青筋都鼓了出来。
"他拽着**的胳膊，往床沿上磕。"
我的脑袋里嗡了一声。
"**的嘴张着，但发不出声音。药上得太重了，嗓子根本用不上力气。"
"你看到了？"
"看到了。我当时站在门口，腿软了，走不动。"
"后来他出来，看见我了。"
"他说了什么？"
刘桂芳的声音更低了。
"他说，你什么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