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快**人了------------------------------------------。。鸡还没叫第二遍，她就披衣起身，摸到灶边揭锅。。，也被刮得干干净净。她捏着锅沿站了一会儿，指尖被冷铁冻得发僵，才慢慢把锅盖盖回去。，正看见她拿着空碗发愣。“没了？”，把碗放回灶台边，动作放得很轻，像怕这破碗也磕坏了。“家里断粮三天了。”。，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记忆，终于一点点落到了实处。。。。，袖口往下压了压，有话堵在嘴边，半天才挤出来。“东边张老栓家，昨晚没了一个人，今早村口抬走的。”
陈默抬眼。
林晚秋没再说。
可这话已经够了。
这年头，死人不是突然死的，是一点点饿下去，熬下去，熬到某天早上再也起不来。
陈默起身走到门边，把门推开一条缝。
外头天色发白，村道上空荡荡的，两只瘦得见骨的鸡在墙根刨土，刨了半天也没刨出什么东西。隔壁院里传来一阵咳嗽，咳得又重又长，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林晚秋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一块旧布。
布角磨得发毛，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
“拿的什么？”
林晚秋身子僵住，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藏。
“没什么。”
陈默看着她，没有催。
屋里静了一会儿。
最后，她还是把那块布递了过来。
布里裹着一根细银钗。
钗身旧了，银色发暗，尾端还有一道磕痕。陈默拿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放在外头未必值几个钱，可在这间屋里，已经是最后能换命的东西。
“想拿去换粮？”
林晚秋脸色白了白，忙摇头：“我没……”
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自己也说不下去。
陈默把银钗重新包好，递还给她。
“别卖。”
林晚秋抬起眼，眼神很轻，像不敢落在他身上。
“不卖，怎么活？”
陈默没立刻答。
他走到灶边蹲下，拨了拨灶底的冷灰。
记忆里，村子往南半里有条小河，水不深，但再旱也有点活水。再往后山去，林子里也该有能下套的地方。
原来的陈默不是不知道这些。
只是那烂人从没想过靠手脚活命。
陈默站起身。
“我去找吃的。”
林晚秋怔住，嘴唇动了动。
她想问你会吗。
可这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陈默看见了，也没解释。
眼下解释没用，先把能吃的东西弄回来，比什么都强。
他从墙边抄起一根旧木棍，掂了掂。木棍不轻，却不怎么顺手，拿来防身勉强够用。
林晚秋一看他拿棍，脸色又白了一层。
“别去后山。”她急了一下，声音都比刚才高了些，“那边最近不太平。”
陈默停下：“怎么个不太平？”
林晚秋咬了咬唇：“有人说，山里有狼。”
狼。
这个字压下来，屋里那点冷意像又重了几分。
陈默握着木棍，手指紧了紧。
难怪昨晚院外那几个人说话时，脸上那股劲不对。
不是单单穷。
穷只是饿。
狼进了山，那就是要命。
陈默把木棍靠回门边，转头问：“村里谁管粮债？”
林晚秋愣了一下，才道：“**家**的人，隔两天就来一趟。说是去岁欠下的粮债，还没清。”
这就对上了。
原主以前赌钱欠的债，怕也混在这里头。
欠粮，欠钱，欠到最后，能拿去抵的就只剩人。
陈默正想着，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不急，却很沉。
林晚秋脸色一变，立刻往灶后缩了半步。
外头有人喊：“陈默，开门。”
“李管事来了。”
“你家那点粮债，今儿得说清楚。”
林晚秋的手一下攥紧了衣角。
陈默抬起头，看向院门。
人还没进来，那股催债逼人的腔调已经先钻进了屋里。轻飘飘的，像压根没把屋里的人当人看。
他忽然明白，林晚秋为什么怕成这样。
也明白那根银钗，是她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退路。
院门又被拍了一下。
“开门！”
陈默走过去，抽开门栓。
门一开，外头站着两个男人。
前头那个穿着半旧青布褂子，手里捏着账本，脸瘦得像刀片。后头那个个子更高，腰间挎着短刀，眼神一进院就往各处扫，像是在找还有什么能搬走。
李管事没进门，先朝屋里瞥了一眼。
“林晚秋呢？”
陈默挡在门口：“在屋里。”
李管事笑了笑。
“那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他翻开账本，手指在上头慢慢往下划。
“去岁秋欠六斗，今春又借二斗，连本带利，算下来十斗有余。陈默，你拿什么还？”
院里静了下来。
陈默看着那本账。
那不是账本，是套在人脖子上的绳子，一圈一圈勒紧，勒到最后，连喘气都成了错。
李管事抬眼看他，语气还是慢悠悠的。
“还不上，就拿别的抵。”
他说话时，眼睛又往屋里瞟了两次。
意思明摆着。
陈默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屋里，林晚秋隔着门缝看着外头，手指白得没有血色。
她心里已经打好了最坏的主意。
要是陈默还像以前那样，她就自己出去。
卖也好，抵也好，总不能让这间屋里的人全被拖死。
可下一刻，陈默开口了。
“账先放着。”
李管事一愣：“你说什么？”
陈默看着他，声音很平：“我说，账先放着。人，也别惦记。”
李管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村里出了名的烂人。
“你今天吃错药了？”
陈默没回嘴，只往前站了一步。
那一步不大。
可李管事身边那个挎刀的汉子，手已经搭上了刀柄。
陈默看见了。
今天这场面，怕是没法靠几句话糊弄过去。
他把院门往后一带。
“要说账，进来慢慢说。别站在门口吆喝，吓着人。”
李管事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学会护人了？”
陈默没有答。
院里风大，吹得破门轻轻晃。
他站在门口没退。
屋里，林晚秋望着他的背影，半晌没动。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可她仍旧不敢信。
这世道连活人都快留不住，谁也不知道，下一口气还能不能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