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护着她------------------------------------------。，先把陈默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看一件忽然坏了规矩的旧东西。“真是怪了。”，慢悠悠开口：“昨儿还是摊烂泥，今儿就会挡门了？”：“怕不是让鬼撞了。”：“鬼撞了也得还粮。”，自己先笑了起来。，像被这几句闲话冲淡了些。他们不觉得陈默能翻出什么浪来，一个村里出了名的**，忽然硬气一回，多半也是饿昏了头。。，手里的木棍横在身前。“账可以说。”他道，“人别往里走。”。“怎么，屋里藏着金子？”，故意往屋里瞥了一眼。“还是藏着人？”
灶后，林晚秋脸色立刻白了。她往后退了一小步，脚后跟碰到柴堆，发出轻轻一声响。
李管事听见了，脸上的笑更明显。
“哟，还真在里头。”
他看向陈默，语气里全是熟门熟路的轻慢：“你以前不是最会做这个主吗？女人不听话，打两下就老实了。要是实在养不起，送到我那边做几天活，多少也能换口粮。”
挎刀汉子跟着笑：“就是，一个婆娘，留着还得吃饭，不如换点实在的。”
屋里，林晚秋的手一下攥紧了衣角。
那种熟悉的怕意又涌了上来，堵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变细了。
陈默听着这些话，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昨夜那些记忆又翻了上来。
原主喝醉回家，抬手就打，骂她没用，骂她生不出粮，骂她连哭声都碍耳。
那些事不是听来的。
是这具身子亲手做过的。
也正因为这样，他比谁都清楚，林晚秋现在怕的不是李管事这一句话，而是怕所有人都觉得她本来就该被拿去抵债。
“她不是东西。”
陈默开口。
声音不高，院里的笑却停了。
李管事怔了一下：“你说什么？”
陈默看着他：“我说，她不是你们拿来换粮的东西。”
挎刀汉子脸上的笑慢慢收了：“陈默，你真想跟我们翻脸？”
陈默没理他，只盯着李管事。
“要账，找我。别动她。”
李管事眯起眼：“你拿什么还？”
陈默握着木棍，手背上青筋绷了起来。
“命在这儿，你敢拿？”
院里几个人都顿了一下。
瘦个男人最先反应过来，张口就骂：“你他娘真疯了？”
李管事却抬手拦住他。
他盯着陈默看了半晌，像是想从这张熟脸上看出点别的东西。看着看着，反倒笑了。
“行，胆子倒是长出来了。”
他把账本合上，往屋里又瞥了一眼。
“可你别忘了，你家欠的是**家的粮，不是我嘴皮子一碰就能抹掉的。你不想拿人抵，也行，拿别的。”
他抬手点了点院里那点破烂。
“锅，灶边那把刀，还有你媳妇头上那根钗。能拿的，都拿出来。”
林晚秋脸色更白，下意识抬手往发间摸了一下。
那根银钗还在。
陈默看见了她的动作，也看见她眼里那一下慌。
他忽然明白了。
这屋里最值钱的，从来不是锅，不是刀，也不是那根旧银钗。
是林晚秋自己。
她一直在算，算怎么把自己拆出去，换成这个家还能多熬几天的粮。
陈默把木棍慢慢放低。
李管事见状，以为他服软了，脸色也松了些。
“这就对了。人活着，才有后头的事。你要真想护着她，就拿点实在的出来。”
陈默没应声。
他转身回到灶边，拿起那只破碗。
碗里还沾着一点干掉的汤渣，是昨晚最后那点野菜汤留下的。
他端着碗，走到李管事面前。
李管事皱眉：“拿个破碗做什么？”
“给你看。”
话落，陈默手一松。
啪。
破碗摔在地上，裂成两半。
屋里屋外的人都愣住了。
陈默低头看着那两片碎碗。
“我们家就剩这个了。你要拿，连这个也拿走。”
李管事脸色终于冷了下来。
“陈默，你这是敬酒不吃。”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边那个挎刀汉子也跟着动了。
林晚秋站在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陈默这样。
以前的陈默见了李管事，别说挡门，连头都不敢抬。可现在，他站在院里，背竟然是直的。
陈默没有退。
他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把林晚秋挡在自己身后。
动作不重，也没碰到她。
可就是这一挡，让林晚秋怔在原地。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被推到前头去的那个。
是被人挡住了。
李管事看见这一幕，眼里的轻慢终于散了些。
“你真要护她？”
陈默回头看了林晚秋一眼。
她站得很僵，眼里全是怕，却也在看着他。
陈默转回头。
“护。”
就一个字。
不响，却落得很稳。
李管事脸上最后一点笑也没了。
他盯着陈默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把账本往怀里一收。
“好。”
“今天这账，我先记着。你要真有本事，就先把命活过这几天。”
说完，他转身就走。
挎刀汉子和瘦个男人也跟着退到院门外。临走前，瘦个男人还回头啐了一口。
“装什么硬气。过两天饿急了，还不是得跪着求。”
脚步声慢慢远了。
院里安静下来。
陈默站在原地，掌心全是汗。
他不是不怕。
挎刀汉子刚才手已经碰到刀柄了，真动起手来，这具饿了几天的身子未必扛得住。
可刚才那一步，他没法退。
退了，林晚秋就得往前走。
再往前，就是卖。
李管事走后很久，林晚秋都没动。
她站在灶边，像还没从刚才那一幕里缓过来。
陈默转身看她。
“没事了。”
林晚秋听见这句话，眼圈一下红了。她赶紧低下头，像怕被他看见，可一滴眼泪还是砸在了手背上。
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自己还能在这种时候哭出来。
陈默没说安慰的话。
这时候说什么都轻。
他只走过去，把院门重新关上，插好门栓。
屋里的风终于小了些。
林晚秋站了一会儿，才低声问：“你刚才……真不怕他们打你？”
陈默手还按在门栓上，停了停。
“怕。”
林晚秋抬头看他。
陈默转过身，语气很平。
“可你更怕。”
屋里安静了很久。
林晚秋看着这个男人，眼里的惊惶一点点散开，却还是没敢往前走。
她只站在原地，轻轻吸了口气。
那口气很浅。
可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终于能喘上来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