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7月14日的手工记录确实是O型！但是电子系统里被改成A*型了，修改时间是8月29日凌晨两点！"
8月29日。
周子厚从急诊转入消化内科的前一周。
"谁改的？"
"张老师说查不到操作员账号，那个时间段系统显示是用***权限登录的。"
***权限。
能拿到***权限的人，在这家医院不超过五个。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停车场里一辆黑色奥迪A6正缓缓驶入院长专属车位。
"林小萌，我现在下一条医嘱：12床暂停所有治疗计划，等病历核查完成后再行安排。你去护士站录入。"
"啊？直接停？"
"执行。"
医嘱录入系统还没来得及刷新，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苏医生，方主任让您现在去他办公室。"护士长赵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得很低，"语气不太好。"
"知道了。"
我挂掉电话，把病历夹锁进抽屉，钥匙别在腰间的证件卡扣上。
方志远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上挂着"消化外科主任"的铜牌，铜绿从边缘往里蔓延了两指宽。
我敲了三下。
"进。"
推开门，方志远坐在真皮转椅里，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着的**烟，桌上摊着一份打印的邮件。
"坐。"
我没坐。
"12床的治疗为什么停了？"他把烟杵在烟灰缸里，力道大得烟身折成两截。
"病历存在严重矛盾。"我直视他，"血型记录前后不一致，电子系统有篡改痕迹。在搞清楚之前，任何治疗都存在安全风险。"
"什么矛盾，拿来我看看。"
"原始记录在检验科，张老师可以作证。七月份入院时O型，九月份术前检查变成A*型，修改时间是8月29日凌晨两点，用的***权限。"
方志远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很轻，但我看见了。
"小苏。"他站起来，绕到办公桌前面靠着桌沿，语气忽然变得和蔼，"你知道这个病人是谁送过来的？"
"不知道。"
"卫健委的孙主任，亲自打的电话。"他抱着胳膊，"你要搞什么病历核查，审计组来了都没你这么大架子。"
我没说话。
"把医嘱改回来，正常收治，后**排术前讨论。"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沉得像块铁，"小苏啊，你还年轻，有些事别钻牛角尖。"
"方主任，我可以继续收治。"我退开半步，让他的手从肩膀上滑落，"但我要求成立三人治疗小组，所有用药和操作必须联合签字。"
他皱起眉："至于吗？"
"至于。"
沉默持续了八秒。
"行，随你。"他重新坐回椅子，摆了摆手，"去吧，别耽误人家治疗进度。"
我转身出门，在走廊拐角处停下脚步，扶着墙壁的消防栓箱弯下腰。
胃液翻涌着往上顶，酸水涌到喉咙口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指节发白地攥着消防箱的金属把手，冰凉的触感让翻腾的内脏稍微安分了一些。
不能慌。
这一局才刚开始。
下午三点，我去了一趟医院后勤楼。
监控中心在负一层，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老王正对着六块屏幕嗑瓜子，桌上散落着花生壳和一本翻卷了边的武侠小说。
"王哥。"
"哟，苏医生！稀客啊。"他转过椅子，把瓜子壳扫到垃圾桶里。
我从手提袋里掏出两条利群，放在他桌上。
"帮个忙。"
"什么忙？"他眼睛盯着那两条烟。
"我值班室里加装一个摄像头，角度覆盖全室。另外，12床病房门口那个探头，帮我确认一下是不是正常运转的。"
老王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值班室装摄像头？这个……得打申请的。"
"不走官方流程。"我压低声音，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去——里面是两千块现金，"就说是我个人安全需要。最近夜班，总觉得有人动过我桌上的东西。"
他拆开信封看了一眼，立刻塞进抽屉："明白了。明天白班结束前给你装好，微型的，从外面看不出来。"
"谢谢王哥。还有件事——12床病房门口那个监控，能不能给我开一个远程回看的权限？"
"这个……"
"就一个星期。"
他犹豫了三秒，最终点头："行，回头我把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