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发你微信。"
离开监控中心，我拐进医院对面的数码城，花四百三十块买了一枚纽扣式录音器，外壳是哑光黑色，比一角硬币大不了多少。
回到科室换衣服时，我把录音器缝进白大褂左侧胸袋的内衬里，用白色缝纫线固定，从外面完全看不出异样。
上一世，我赤手空拳走进了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这一世，每一句话，每一个画面，都得留底。
查房时间。
我推开12号病房的门，身后跟着林小萌和护士钱姐。三个人，这是我定下的规矩——任何时候进入这间病房，至少三人在场。
周子厚半靠在摇高的床头，穿着病号服，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小块发黄的皮肤。床头柜上摆着一只不锈钢保温杯、一袋拆开的咸味苏打饼干和一本翻到中间的《老年养生》杂志。
"苏医生来了！"他笑起来，法令纹深得像两道刀痕，"昨晚没睡好，一直盼着您来看看。"
这副笑脸。
和前世一模一样。
温和、感恩、无害。
像一只被主人踢断了腿却还摇着尾巴的老狗。
我站在床尾，隔着一张移动餐桌的距离。
"周子厚，今天做体格检查。请你平躺，把被子掀开到腰部。"
他顺从地躺下，枯枝一样的手把被子往下推。林小萌递过一次性手套，我戴好后走到床侧。
"上腹部按压，可能会有不适，忍一下。"
三根手指按在他的剑突下方，逐步加深力度。皮肤下面，一个硬币大小的硬块清晰地顶着指尖。
他闷哼了一声。
"肿块固定，质地硬，边界不清。"我对林小萌报数据，"记录。"
收回手的一瞬间，他的左手忽然覆上我的手套。
"苏医生的手真暖。"
五个手指像枯树根一样箍住我的手背，皮肤粗糙，指甲缝里嵌着灰**的污垢。
我用力抽回手，手套被带得啪地弹了一下。
"查体结束。明天上午八点做胃镜，今晚十点后禁食禁水。"
转身走出病房时，后背的汗已经浸透了内衣。
钱姐在走廊追上我："苏医生，刚才那老头……"
"正常反应。"我的声音很平，"以后每次查体，你和林小萌都必须在场，全程站在我视线范围内。"
"明白。"
凌晨一点十七分。
值班室的门被敲响了。
三下，很轻，像怕惊动旁人。
我没有动。
"苏医生？"
是周子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
"我睡不着，肚子有点不舒服……能开门说两句吗？"
我坐在值班床上，背靠着墙壁，手机屏幕亮着——监控画面里，周子厚穿着拖鞋站在我值班室门外，左手端着一只白色纸杯，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走廊的日光灯下像一缕烟。
右手，藏在身后。
看不清拿的什么。
"周子厚，现在是凌晨，有任何不适请按床头呼叫铃，会有值班护士处理。"
我的声音透过门板，清晰冷淡。
"护士小姑娘不懂我这病……苏医生，就开门说两句，我给您带了杯热牛奶。"
热牛奶。
前世是咖啡，这一世换成了牛奶。
"医院规定夜间患者不得离开病区。我现在通知护士站，请护士送你回病房。"
门外沉默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见他站在原地不动，攥着纸杯的手指慢慢收紧，杯壁被捏出一道褶痕。
十一秒后，他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又停下来，把纸杯里的液体泼在走廊墙角的绿萝盆栽里。
纸杯被捏扁，扔进垃圾桶。
我截了屏，保存了这段录像。
术前讨论会在周三上午九点准时召开。
会议室里坐了七个人：方志远、**科的贺主任、我、林小萌、两个住院医师，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领带夹是金色的，胸牌上写着"院务办公室 特聘顾问 范平远"。
方志远开场："12床周子厚，胃腺癌IIIA期，今天讨论手术方案。苏医生，你来汇报。"
我站起来，把CT片夹上阅片灯箱，黑白影像在灯光下纤毫毕现。
"肿瘤位于胃体小弯侧，直径约4.2厘米，侵犯浆膜层，腹腔淋巴结多发转移。建议行根治性远端胃大部切除术，D2淋巴结清扫。"
汇报到一半，那个叫范平远的男人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