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个小时。
这是从清河县到省城中心医院的距离。
苏念坐在救护车的折叠椅上，手里攥着一份转院通知单。
就在刚刚，车辆过减速带颠簸的那一瞬间，她清晰地看到那个戴着口罩的女护工伸出手，不是去扶担架上的病人，而是去勾李明远搭在被子外面的小指。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是练习过一千遍，却像一把刀扎在苏念的眼睛里。
李明远躺在担架上，氧气管挂在鼻下，脸色苍白得恰到好处。但他搭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手指回扣，勾住了女护工的指尖。
他甚至不敢转头看苏念一眼。
苏念没有拆穿。
苏念和李明远的婚姻，曾经是所有人嘴里的范本。
真的是教科书级别的般配。
两人相识于苏念开的第一家小餐馆。
那时候苏念刚创业，店面不大，只有六张桌子。李明远是第一批常客，每天中午准时出现，从不催菜，吃完了还帮忙收桌子。
有一次暴雨，苏念的食材供应商放了鸽子，眼看中午要断货。李明远二话不说开着自己的车，跑了三个菜市场帮她把菜凑齐了。
那天他的白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站在后厨门口冲她笑。
"苏老板，菜齐了，开火吧。"
从那一刻起，苏念觉得这个男人值得托付。
恋爱两年，结婚三年。
这五年里，李明远完美得像个不真实的人。
他记得苏念所有的口味偏好，记得她对花椒过敏，记得她每年清明要给去世的父亲上坟。
工资卡全交，手机从不设密码，出差会给她带当地的特色调料。
"念念，你上辈子是不是救了整条银河系？"
这是苏念听得最多的一句话。
连苏念的母亲那样精明的人，提起这个女婿也是连连点头："明远这孩子，实在，体贴，是能过一辈子的人。"
只有苏念的闺蜜周晴，曾经叼着烟说过一句扎心的话。
"念念，一个男人好到没有死角，那不叫完美，叫表演。"
那天周晴约苏念吃**，啤酒喝了半箱，忽然压低了声音。
"我上周去你们小区拿快递，看见李明远从地库出来，车上下来个姑娘。"
"那是他同事，顺路的。他跟我说过。"苏念夹了块羊肉。
"不对，"周晴摇头，"那姑娘下车的时候，李明远帮她理了一下头发。就这个动作。顺路的同事，不会理头发。"
苏念当时心里像被人用筷子戳了一下。
但她回家仔细观察了两个星期，查了李明远所有的通话记录和行车轨迹。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李明远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傻瓜，那天她头发被车门夹了一缕，我帮她弄开。你让周晴少喝酒，喝多了看什么都像**。"
苏念信了。
她看着李明远那张诚恳的脸，觉得自己真是被闺蜜带偏了。
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可能骗她？
直到上个月。
李明远突然开始频繁跑医院。
他说自己的体检报告有问题，肌酐偏高，需要复查。
"老婆，医生说我的肾功能指标不太好。"
李明远一边给苏念盛汤，一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可能要去省城的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苏念心里一紧，搁下碗筷："严不严重？报告给我看看。"
"别担心，就是指标偏高，不一定有事。报告在医院呢，下次复查我带回来。"
他给苏念碗里夹了块排骨，"你把汤喝了，别操心了。"
苏念催了三次要看报告，李明远每次都有不同的理由搪塞。
一周后，他说省城的大医院回了消息，建议尽快转院做进一步检查和评估。
"医院那边有个专家号，很难挂，好不容易托人排上了。"李明远说，"他们建议包一辆长途救护车转院，车上有监护设备，比较安全。"
苏念觉得不至于。**五个小时就到了，何必包救护车？
但李明远坚持："医生说我路上可能需要输液和监护。你又不是学医的，万一路上出状况呢？"
他说得恳切，眼圈还微微发红。
苏念心软了。
于是，一辆白色长途救护车停在了小区楼下。
车很大，除了担架和医疗设备，还有两张折叠椅和一个小隔间。
随车的，除了司机，还有一个戴着口罩的女护工。
苏念第一次见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