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人是

萧绝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浑身一僵，火折子掉在地上，熄灭了。

我听到了利剑出鞘的声音。

那股熟悉的松柏香夹杂着浓烈的杀气，瞬间将我包围。

萧绝的剑尖抵在了我的咽喉上，冰冷的触感让我汗毛倒立。

冰冷的剑锋紧贴着我的咽喉。

只要他手腕微动，就能刺穿我的气管。

“大人……”

我没有反抗，只是颤抖着松开手，任由那叠信件散落在地。

我双膝一软，跪在冰冷的石板上，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砸落：

“奴家……奴家只是迷路了。”

“迷路？迷路能摸开机关，找到这间密室？”

萧绝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仿佛变回了那个**不眨眼的活**。

“沈盲音，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大人在说什么，奴家听不懂……”

我仰起头，空洞的双眼“望”向他。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显得无比绝望和凄楚：

“奴家半夜醒来，不见大人，心中害怕，便出来寻。”

“不知怎的就跌进了这里……”

“大人若是不信，杀了奴家便是。”

“反正奴家这条贱命，本就是大人捡回来的。”

我闭上眼睛，引颈就戮，做出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

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压抑的抽泣声。

良久，剑尖离开了我的咽喉。

萧绝俯下身，捡起地上的信件。

我听见他翻动纸张的沙沙声，随后，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些东西，你看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奴家是个**，能看到什么？”我苦笑，“奴家只摸到那是些纸张。”

“大人，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是不是奴家闯祸了？”

萧绝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他要将我灭口。

“你不知道最好。”

他最终将信件收进怀里，一把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语气复杂：

“以后不许再乱跑。”

“这府里，想要你命的人很多。”

他没有杀我。

他在看到那些信件后，选择隐瞒。

我靠在他怀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萧绝虽然狂傲，但他并不蠢。

他掌管锦衣卫，对朝中局势了如指掌，自然能看出那些信件的真伪。

那是他父亲通敌叛国的铁证，一旦暴露，太师府必将万劫不复。

但他没有立刻毁掉信件，反而收了起来。

这说明，他对萧太师，也并非完全信任。

“大人。”我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声音颤抖。

“奴家刚才摸到那些纸，觉得上面的墨迹有些奇怪，像是……像是凸起来的。”

“奴家以前在教坊司时，曾听一位恩客说过，那是……前御史中丞沈大人独创的密信写法。”

萧绝的脚步猛地顿住。

“你听谁说的？”他厉声问。

“奴家记不清了……好像是……好像是户部尚书李大人……”

我故意将线索引向萧太师的政敌。

萧绝没有再说话，但他抱着我的手臂却收紧了。

回到凌云阁，萧绝将我安置在床上，便匆匆离去。

我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种子已经种下。

接下来，就看这棵怀疑的毒草。

会如何在萧绝心里生根发芽了。

接下来的几天，萧绝早出晚归，神色越发凝重。

我知道，他一定去查了。

凭锦衣卫的手段，只要他起了疑心。

顺藤摸瓜，迟早能查出当年沈家灭门案的蛛丝马迹。

而我，只需要扮演好一个柔弱无依、全心全意依赖他的盲女。

这天夜里，萧绝带着一身血腥气回到了凌云阁。

他没有点灯，径直走到床边，将头埋进我的颈窝，像一只疲惫的困兽。

“盲音……”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一直敬重的人，其实是个十恶不赦的魔鬼，你会怎么做？”

我心中狂喜，表面上却做出一副懵懂的模样，伸手轻轻**着他的头发。

“奴家不懂大人的大事。”

“但奴家知道，无论大人做什么决定，奴家都会一直陪着大人。”

萧绝抬起头，在黑暗中凝视着我。

虽然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挣扎和痛苦。

“好。”他低声呢喃，吻上了我的唇。

那个吻带着绝望和疯狂，仿佛我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救赎。

萧绝，你终于发现了吗？

你敬重的父亲，不仅是个贪赃枉法的奸臣，还是个随时准备牺牲你的冷血动物。

你的信仰开始崩塌了吗。

不要紧的，小狗。

因为我，将成为你新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