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漏劫

天漏劫

鸡头怪 著 历史军事 2026-05-28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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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雪,雨楼 主角
fanqie 来源
长篇历史军事《天漏劫》,男女主角沈照雪雨楼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鸡头怪”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夜雨医馆------------------------------------------,细得像针。,总带着一股凉意。它不急,不重,却能把整座小城浸得发冷。街上灯火稀疏,檐下的水线一串串坠下来,打在青石板上,碎成更细的声响。,城南的长巷里已经无人行走。只有一家小医馆还亮着灯。,灯罩很薄,里面燃着一点青火。火光被雨雾一隔,显得有些冷,像一枚悬在夜里的病月。,身上的深墨色衣袍几乎与雨夜融成一体。他...

精彩试读

鬼市问真(**更)------------------------------------------。,那地方香火不算旺,只有些求平安的商贩、赶考的书生、丢了孩子的妇人会去拜一拜。可一到夜里,尤其是雨夜,城隍庙便像换了一张脸。,此刻却亮起了成排灯火,青灯挂檐,白灯照路,黑灯藏在角落。,整条街都像沉进了水底。来往的人不多,却个个低着头,衣帽压得极低。有人背着药箱,有人挑着竹担,有人牵着一匹没有眼珠的老马,还有人怀里抱着一只盖了红布的木匣,木匣里时不时传出轻轻的抓挠声。,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一整碗苦药,“进了鬼市,记住三件事。”他压低声音,“第一,别乱看。第二,别乱问。第三,别乱买。尤其是第三条。这里卖的东西,十件里有九件是假,剩下一件是真的,但真东西通常更要命。”,斗篷遮住了孩子的脸。妇人紧跟在她身边,眼睛里全是惊惧,却死死咬着唇,没有再哭。,他能感觉到,四周有许多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而是江湖人看猎物、商人看货物、术士看命数的眼神。,衡量他们值不值钱,惹不惹得起,能不能下手。,上面刻着“城隍庙”三个字。碑下蹲着一个卖糖人的老头,糖锅却是冷的。老头抬眼看见几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牙。“几位面生啊,买糖人吗?”陆小满立刻道:“不买,牙疼。”,目光落在沈照雪怀中的孩子身上,“孩子病得不轻。”,玄鸦的手已经按住刀柄。,陪笑道:“老人家眼神真好,可惜我们赶路,不看病,不买药,也不算命。”,只盯着阿安,慢悠悠道:“这不是病,是灯里进了蛾子。蛾子不扑火,扑人心。”
沈照雪眼神微变,玄鸦看向老头:“什么意思?”
老头抬起糖勺,在冷锅里搅了搅,笑容更怪:“问价了吗?”
陆小满脸色一变,立刻拉住玄鸦:“别问。鬼市里最贵的不是货,是话。”
老头嘿嘿笑道:“小陆家的娃娃,还是这么滑头。”陆小满笑容一僵:“你认错人了。”
“认错?”老头歪头看他,“去年三月,你用一枚假镇玄司腰牌,从我这骗走半张地下河图。前年腊月,你扮成和尚,拿一颗狗牙当白骨舍利卖给西街的瞎婆子。再往前……”
陆小满立刻从袖里摸出两枚碎银,恭恭敬敬放到糖摊上。
“老人家,雨大,您少说两句,小心着凉。”老头收了银子,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玄鸦,忽然道:“你身上血味重,但魂不脏。少见。”
玄鸦眼神一沉,老头却已经低头,不再看他们,只用糖勺敲了敲锅沿。
“进庙吧。今晚问井的人多,去晚了,船就不开了。”
几人继续往前,陆小满走出几步后,才长长松了口气。
沈照雪问:“他是谁?”
“鬼市看门人之一。”陆小满低声道,“别看他卖糖人,年轻时是川北十三寨的刀客,后来不知道遇上什么事,手筋脚筋全断了,却没死。鬼市里这种人很多,半死不活,半人半鬼,最难缠。”
玄鸦道:“他知道你是陆家人。”陆小满嘴角抽了抽:“江湖嘛,消息流通。”
沈照雪淡淡道:“你不是说自己藏得很好?”
陆小满严肃道:“我确实藏得很好,是他们眼睛太脏。”
越靠近城隍庙,雨声越小,不是雨停了,而是庙前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把外面的雨声挡在了更远处。
庙门大开,两侧没有守卫,只有两盏青灯悬着。门槛下方铺着一张发黑的旧草席,草席上放着三样东西:一枚碎骨,一片枯叶,一根红绳。
陆小满看见那三样东西,脚步又停了。
“怎么?”玄鸦问。
陆小满压低声音:“鬼市规矩,进门踩草席,别踩那三样东西。碎骨代表买命,枯叶代表卖寿,红绳代表结阴亲。踩错了,会被当成接了买卖。”
妇人脸色惨白,连忙抱紧衣袖,小心绕过。
玄鸦最后迈入庙中,踏过门槛的瞬间,他听见耳边传来极轻的一声笑。
像有人贴着他耳畔,轻轻吸了一口气,他猛然回头。
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庙门,雨夜长街,青灯摇晃。
没有人。
沈照雪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玄鸦摇头:“没事。”
但他知道,不是没事,方才那一瞬,他腰间的断灯微微震了一下。
像刀也听见了什么。
城隍庙内比外头大得多,至少不该这么大。
从外面看,这只是一座破旧小庙,可入门之后,里面竟是一片下沉式的庙市。香案被搬到角落,正殿地面打开,露出层层往下的石阶。石阶两旁摆满摊位,灯火颜色各异,照着那些或真或假的货物。
有人卖断剑,说是宗门遗器;有人卖丹药,瓶上写着“入炁丸”,摊主自己却咳得像快断气;有人卖情报,面前挂着三块木牌:问人十两,问事百两,问天不卖。
还有一处摊位上摆着十几个小瓷瓶,瓶中有淡淡光点游动。妇人只看了一眼,便吓得后退。
沈照雪脸色也冷了下来。陆小满低声道:“灵脉血。”
玄鸦目光一寒,“活人取的?”
“多半是。”陆小满声音低了许多,“这些年炁潮回升,江湖上出现不少半懂不懂的术士。他们觉得灵脉觉醒者的血能炼药、画符、养器。真假另说,但害死的人不少。”
沈照雪看着那摊主:摊主是个矮胖男人,正满脸堆笑地招呼买客。他似乎察觉到沈照雪的目光,抬眼看过来,笑容微微一僵。
下一瞬,一根银针无声刺入他的手背。
摊主刚要惨叫,玄鸦已经走到他面前,断灯抵住了他的喉咙。
周围摊主和客人纷纷侧目,气氛瞬间紧绷。
陆小满头皮一麻:“二位祖宗,这里是鬼市,不是菜市场!”
沈照雪声音很轻:“瓶子里的人在哪?”矮胖摊主额头冷汗直冒:“什、什么人?姑娘说笑了,我这都是兽血,兽血……”
银针微微一转,摊主整条手臂立刻僵住,脸色疼得发青。
沈照雪道:“我不问第二遍。”摊主嘴唇哆嗦:“后、后街药窖……有人送来的,我只负责卖,我不知道是谁……”
玄鸦问:“谁送来的?”摊主眼神闪躲,断灯向前半寸。
血线出现在喉间。
摊主立刻崩溃:“沈家!是南岭沈家的人!还有镇玄司的人!我真不知道更多了!”
四周一片死寂,陆小满闭了闭眼,低声骂道:“完了,这下真热闹了。”
沈照雪收回银针,袖中霜丝一卷,将摊上的瓷瓶全部收起。
矮胖摊主瘫倒在地,鬼市里没有人出手阻拦。
不是因为他们讲理,而是因为玄鸦的刀太近,沈照雪的针太准。江湖人最懂一个道理:不清楚底细的人,最好先别惹。
几人继续往下。
沈照雪将那些小瓷瓶收入药箱,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玄鸦看见她指节微微发白。
她在忍怒。
玄鸦忽然问:“药窖去吗?”沈照雪道:“先出城。”
她的声音很稳,可越稳,越冷。
“活着出去,才能回来救人。”陆小满闻言看了她一眼,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石阶尽头,是城隍庙地下正殿,正殿中央没有神像,只有一口井。
井很旧,井沿漆黑,像被无数只手摸过。井口没有水汽,只有一缕缕冷风从下方吹出。风里带着淡淡香灰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腥甜。
井边排着七八个人,每个人都低着头,轮到时便走到井前,对着井口说一句话。
第一个是个独眼刀客,他对井口道:“三年前,我杀了结义兄弟,因为他妻子给了我一百两。”
井中无声,片刻后,一只纸船从井底飘了上来。
独眼刀客松了口气,捡起纸船,快步走向井后黑暗处。
第二个是个妇人,她颤声道:“我卖了女儿,但我后悔了。我想出城去找她。”
井中风声微响,却没有纸船。
妇人脸色惨白,拼命磕头:“我真的后悔了!我真的……”
井口忽然伸出一缕黑风,缠住她的脚踝,她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被拖入井中。
没有水声,没有回音,排队的人只是沉默地后退半步,像早已习惯。
妇人身后的男人走上前,声音平静地说出自己的秘密。
陆小满脸都白了:“看见没?我就说这地方邪门。”
沈照雪看着井口,低声道:“不是邪门,是在辨真。”
玄鸦问:“用什么辨?炁。”沈照雪道,“人说真话时,心神与气息会有一瞬相合。修士可以感知,某些古阵也可以。这里的井下,大概有一座残阵。”
陆小满咽了口唾沫:“那说真话就行?”沈照雪看了他一眼:“真话也分轻重。太轻,不够买路。”
陆小满脸色更难看:“这规矩针对我。我秘密很多,但大多不能说。能说的又不值钱。”
很快轮到他们。
井边坐着一个穿黑袍的老庙祝,脸上戴着半张木面。木面刻成城隍模样,眼睛处却是空的。
老庙祝抬头,目光像从木面后漏出来。
“几人?”
陆小满道:“五人。”
老庙祝看了阿安一眼:“这个孩子算两人。”
陆小满瞪眼:“凭什么?”
老庙祝道:“他身上不止一条命。”
沈照雪眼神一冷,玄鸦按住刀。
老庙祝却不怕,只指了指井:“规矩在井里,不在我嘴上。五人六命,需六句真话,或一句足够重的。”
陆小满脸色发苦:“我们能不能拼一下?我先来一句轻的垫垫?”
没人理他。
沈照雪走上前,她站在井边,垂眼看着漆黑井口,片刻后开口:“我曾见死不救。”
井中风声微动,沈照雪继续道:“那人该死,他是沈氏试药的管事,手上有二十七条人命,他求我救他,我没有救。”
井中依旧无纸船,老庙祝道:“真,但不够。”
沈照雪面无表情,又道:“我不是后悔他死。我只是后悔,没有在他死前问出更多名单。”
井中风声骤然一紧,一只纸船慢慢浮上来。
陆小满小声嘀咕:“沈姑娘这真话,听着比假话还吓人。”
接着是陆小满,他走到井边,深吸一口气,神情忽然肃穆:“我陆小满,曾经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回西川陆氏。”
井中毫无动静,陆小满又道:“但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回去。不是因为想家,是因为我想亲眼看见那些人承认,他们看错了我。”
井中风声微动,却仍无纸船,陆小满咬了咬牙,低声道:“我偷《九锁天工录》,不是只为了活命。我就是想证明,旁支的野种,也能学会嫡脉不配碰的东西。”
这一次,井口下方传来极轻的一声锁响。
一只纸船飘了上来,陆小满怔怔看着纸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些难看。
“破井,嘴还挺严。”
妇人也被推到井前,她抱着自己的手臂,浑身发抖,半晌才哭着道:“我不懂什么灵脉,也不懂什么江湖。我只想我儿子活。我愿意拿我的命换他活。”
井中风声很轻,一只纸船升起。
老庙祝道:“母亲的真话,向来够重。”
最后,只剩玄鸦,他走到井边。
井下漆黑无底,冷风吹起他的衣角,那一瞬间,他又听见了方才踏入庙门时的那声轻笑。
像有人在等他,沈照雪看向他。
陆小满也闭上了嘴。
玄鸦沉默许久,开口道:“我叫秦怀川。”
井中风声骤停,整个地下正殿的灯火同时暗了一下。
老庙祝猛地抬头。
陆小满脸色一变。
沈照雪眼神微凝。
玄鸦继续道:“很多年前,我以为这个名字已经死了。”
井口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不是风,也不是阵。
更像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终于听见了等候多年的答案。
下一刻,井中没有浮出纸船——而是浮出一把伞,一把破旧的青灰油纸伞。
伞面残破,伞骨却修得极细致。伞柄底部刻着一个很小的“秦”字,刀痕笨拙,却干净。
玄鸦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父亲秦砚山的手艺,也是秦家灭门那夜,被烧毁在院中的旧伞。
不可能还在,绝不可能!
井中,一个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秦怀川,你终于来了。”
老庙祝脸上的木面啪的一声裂开。
他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连连后退,声音发颤。
“关井!快关井!”
可是已经晚了,那把旧伞缓缓撑开。
伞下,井中黑暗翻涌。
一条没有水的地下河,亮起了幽青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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