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西园寺大小姐的恶作剧------------------------------------------。，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蝉鸣从纱窗缝里灌进来，空调每隔一会儿就咯噔响一声。。。快十点了。快递不会这个点送，这栋楼也没有会上门找他的邻居。，凑近猫眼往外看。走廊的感应灯亮着。门口没人。？，门铃又响了。连着两声，又急又凶。，拧开了门锁。，一只脚就伸了进来——黑色乐福鞋，鞋底直接踩在门框边上。他想推门但推不动。抬头的时候，人已经进来了。硬挤进来的。一股香水味跟着涌进玄关，清冽的，闻起来就很贵的那种。。一身黑色制服，外面披了件白色长风衣。金发有些乱，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像是跑了很远的路。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颜色很深的眼睛。，又偏头看了一眼他身后那间灯光昏黄的房间。“这就是秘密基地？”。“砰”的一声，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响。也不等他让开，自己踢掉鞋子，又用脚尖把他堆在玄关的几双运动鞋往旁边拨了拨，清出一块地方。，她已经趿拉着走进客厅，四下转了一圈。“比我想的还灰扑扑啊。”她伸手摸了一下电视柜的边缘，看了一眼指尖，没说什么，又去看墙上的相框，“你是那种——超市打折都懒得逛的人对吧。”
她找到了那张单人沙发。
整个人陷了进去。头往后一靠，腿翘起来，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累死我了。”
森川文站在玄关，一只手还扶着门把手。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被贴纸糊得不成样子的行李箱。
“你到底是谁？”
沙发上的女孩歪了下头，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怎么？被本小姐吓到说不出话了？”
“我问你是谁。”森川文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
“一个需要帮助的高三女生？”她用那种明显不是真话的语调说完，自己先笑了。
森川文没笑。
“你发的私信是假的。”
“嗯，是假的。”
“所以——”他吸了口气，“看完了吧？可以请你回去了吗。”
女孩眨了眨眼。
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那种意思一下的假笑，是真的觉得什么东西特别好笑。她捂着肚子，整个人在沙发里缩成一团。
“回去？”她好容易止住笑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你要我回哪里去？”
她从沙发里坐起来，慢条斯理地脱掉风衣，随手往茶几上一扔——正好盖住了他放在上面的专业书。她站起身，踩着袜子在这间不大的客厅里转悠，手指轻轻划过电视柜上的相框。那是他的高中毕业照，照片里的人笑得挺僵。
“回那个大房子？每天早上睁眼就有人鞠躬说大小姐早上好？回那个比这里豪华一百倍、但无聊到让人想尖叫的地方？”
她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踮了踮脚尖。“而且，你都已经让我进来了。门开了，现在说请回去——不觉得太晚了吗？”
森川文终于从玄关走进客厅。他看了一眼自己被风衣盖住的书。
“那是因为我以为你真的需要帮忙。”
“所以呢？”她歪着头。
“拿别人的善意来恶作剧——”他的语气很平，不像发脾气，更像在说一个事实，“一点也不好笑。只会让人觉得你很烦。”
女孩停下了。
不是生气。是那种——好像很久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了——的不确定。
黑发还在肩头晃了几晃才落定。她歪头看着他，表情从看热闹变成了某种好奇。
“……很烦？”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在尝一个没吃过的味道。然后她走到角落，一把拉开那把折叠椅，坐了上去。椅子吱呀一声。
“可是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她双手托着下巴，“网上聊天的时候你会说陌生人也有被善待的**——现在见面了，就只会说很烦这种话？”
“我从来没在网上跟人聊过天。”森川文说。
“什么？”
“我的账号只看不发。你说的那些，大概是别人的号。”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又笑了。这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更短，更浅，但眼睛比刚才亮。
“有意思。”她说，“那就是说，我找错人了？”
“很明显。”
“那我现在该走？”
“门在那边。”
女孩没动。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你知道吗，”她说，语气忽然轻了下来，“楼下有人。如果我过一会儿没发消息，他们就会上来。”
她没笑。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没笑。她在等。
森川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那瓶可乐。他往杯子里放了三块冰，倒满，走回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你自己闯进来，喝我倒的可乐，然后跟我说楼下有人等着打断我的手——”他在沙发对面坐下来，“你管这叫秘密基地？”
女孩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皱了下眉。
“不够冰。”
但她没放下杯子。又喝了一口。
森川文看着她。她坐在那把吱呀响的折叠椅上，黑发垂在肩前，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制服跟这把掉漆的椅子、这间老旧的客厅完全不搭。但她的坐姿很放松。比刚才窝在沙发里的时候，更放松。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问。
她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
“我说了啊。来你的秘密基地看看。”
“这不是秘密基地。”
“对我来说就是。”她的视线落在杯子上，“那种没有人会叫我大小姐的地方。没有人跟着，没有人鞠躬，没有人觉得我干什么都代表家族。就只是……”
她顿了一下。
“算了。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她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站起身，拎起被扔在地上的风衣抖了抖。
“行。我走了。”
她走向玄关，弯腰去捡被自己踢到角落里的鞋子。森川文站起来跟了两步。
“喂。”他说。
她回头。
“……外面有人接你？”
“废话。”
“那就好。”
她直起身，看着他。那个看热闹的表情又回来了，但没刚才那么锋利。
“你还真是——被耍了还操心耍你的人有没有人接？”
“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有人接就行。”
她没接话。她穿好鞋，把自己的行李箱拉杆拉出来，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她说，“比我想的有意思。”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行李箱轮子磕在门槛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没关。
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和一句头也不回的话。
“下次来的时候，冰箱里记得多放几罐可乐。”
脚步声远了。
森川文站在玄关，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感应灯灭了，又亮了，又灭了。
他关上门。
回到客厅，茶几上还搁着她喝过的那只杯子。冰块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他拿起杯子，发现杯子底下压着一张名片。
他愣了一下。把杯子举高，翻过来看了看杯底，又看了看茶几面。她什么时候放下去的？
黑色底，烫银的字。只印了一个姓氏和一个电话。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名，干净得像一行口令。
西园寺。
他把名片翻过来。
背面用圆珠笔写了四个字，字迹潦草但笔画很用力——
“下次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