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街边蹲着吃，一边吃一边往周围扫。
路过一个穿西装的上班族，池霁把耳机音量拧了拧——
"迟到罚五十，全勤奖三百，我只要今天不迟到就——操，红灯！"
那个上班族在斑马线前急刹车，差点摔一跟头。
一对牵手走路的情侣经过——
女方的心声："昨晚他打呼打到凌晨三点，我真想拿枕头闷死他。但他牵手的力道好舒服，算了饶他一命。"
男方的心声："中午吃什么？火锅？烤肉？她昨天说要减肥……那就沙拉？但我想吃烤肉。说吃沙拉她会感动吧？不行，我真的好想吃烤肉……"
池霁差点被煎饼呛死。
这玩意是真的。
不是幻觉，不是后遗症。他真的能听见别人脑子里的声音。
但有个规律——距离不能太远，大概五六米以内才清晰。超过这个范围就变成模糊的杂音，像收音机没调好频道。
而且连续听久了，太阳穴发胀，有种隐隐的刺痛感。
他摘下耳机揉了揉额角。
"行。"他对自己说，"冷静分析。我现在有一个九块九的读心耳机。"
摆在他面前的事实是——
第一，这个能力真实存在。
第二，裴知澜的心声证明她一直在匿名帮他。
第三，他目前完全不知道为什么。
池霁啃完最后一口煎饼，把油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起身往公交站走。
手机震了。梁戈发来消息。
"霁哥你快看！你那首《夜行列车》被人转发了，一个乐评博主！粉丝两万多的那种！"
池霁点开链接。
一个叫"深夜列车长"的乐评账号，转发了他三个月前上传的《夜行列车》，附了一段评论——
"偶然听到的宝立音乐人，**粗糙但旋律灵气逼人。推荐给所有深夜失眠的灵魂。"
评论区已经有两百多条留言，清一色的"听哭了""已关注""求出专辑"。
池霁盯着屏幕，手指微微收紧。
三个月了，这首歌上传后播放量一直趴在个位数。怎么突然被一个两万粉的博主翻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耳机。
一个念头爬上来——
该不会又是她吧？
下午一点四十五，池霁推开"老钱咖啡"的门。
这家店开在一条不太热闹的巷子里，老板钱叔六十出头，头发白了一半，围裙上永远沾着咖啡渍。店面不大，七八张桌子，墙上挂着几张老唱片，常年放着爵士乐。
客人不多，但胜在安静。
池霁在这里兼职快两年了。时薪二十五，钱叔偶尔多给他带一顿饭。
"来了？"钱叔从吧台后面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睡好。"
"又熬夜写歌？"
"算是吧。"
池霁换上围裙，站到吧台后面。下午两点一开门，陆陆续续进来几个客人。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点了一杯美式，坐在角落掏出笔记本电脑。
池霁偷偷戴上耳机——
"这个方案老板要是不过我就辞职。算了辞什么职，房贷还有二十三年。忍了。"
一个穿JK制服的女大学生，点了杯焦糖玛奇朵。
"这个咖啡师好帅……但他头发好乱。到底是帅还是邋遢？算了，都行，我不挑。"
池霁下意识摸了一把头发。
他往吧台上的不锈钢量杯里瞥了一眼——倒映出来的自己确实像三天没梳头。
两点半。
门铃响了。
池霁抬头看向门口。
裴知澜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头发放下来了，及肩，发尾微微卷。脸上的表情和往常一样——介于"我不想来这里"和"你们配不上我的时间"之间。
她径直走到吧台前。
目光扫过池霁，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
"一杯拿铁，少糖。"
声音没什么温度。
池霁的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耳机。
他犹豫了两秒，食指捏着耳机线，偷偷把一边塞进被头发盖住的左耳。
然后他听见了——
"他今天系了围裙，袖子挽上去了，小臂的线条——裴知澜你是来喝咖啡的。喝咖啡的。看手臂干什么。"
池霁手上动作一顿，差点把拿铁杯磕到蒸汽喷头上。
他稳住表情，开始打奶泡。
"少糖，还是和上次一样的比例？"他头也没抬地问。
"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