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张辽的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热气喷在吕昭袖口上。他下意识退了半步，马夫赶紧上前牵住缰绳。，眼里有一点笑意。“少主怕马？”。“怕。”。，尤其是吕布之子。哪怕腿软，也要说一句不怕。：“没骑过，怕很正常。”。“温侯若听见，怕要骂你。父亲骂得对。”吕昭看着那匹青骢马，“但骂完，我还是没骑过。”。
这位在军中向来沉稳的将领，笑起来倒不锋利，反而有几分少年气。
“那今日不骑。”张辽道，“先看。”
这句话让吕昭对张辽的印象又深了一层。
张辽没有急着让他出丑，也没有拿骑术压他。一个真正会带兵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逼，什么时候该缓。高顺逼他站，是因为站住才能看阵；张辽让他先看，是因为不会看**人，上马也只是被马带着走。
吕昭忽然意识到，吕布身边这些人没有一个简单。
只是原来的吕布军，没有把他们拧成一根绳。
看马。
吕昭原以为只是分辨高矮肥瘦。
可张辽带他绕过一排又一排马厩，讲马蹄，讲肩背，讲耐力，讲冲阵和传令所用的差别。哪匹适合甲骑，哪匹适合斥候，哪匹看着雄壮却跑不长，哪匹脾气温顺却能负重。
这些东西，吕昭听得很认真。
张辽讲得也细。
他没有因为吕昭是少主就只说漂亮话，反而从最笨的地方讲起。马吃什么草料容易胀，蹄铁松了会留下什么声，长途奔袭前不能让马喝太多凉水，斥候马宁可矮一点，也不能性子炸。
吕昭一边听，一边把这些东西和前世有限的常识拼起来。
现代人知道“后勤”重要，可到了马厩里他才意识到，在这个时代，马本身就是后勤、速度和战力。
吕布军若没了马，就像猛虎被折了爪。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上战场，可他必须尽快理解这个时代的战争。
骑兵是吕布军最大的本钱。
如果连马都不懂，他以后拿什么改吕布军？
马厩里味道很重。
草料味、汗味、粪土味混在一起，和中军帐里的炭火、酒气全然不同。吕昭站久了，胸口有些闷，却没有开口要出去。几个马夫起初还担心他受不住，后来见他始终听着，脸色也渐渐认真。
军中许多地方都这样。
你不必一开始就懂。
但你得愿意站在这里闻这股味。
张辽指着一匹黑马道：“这匹力大，能冲，但转向慢。若跟着温侯冲阵，容易被甩开。”
吕昭看过去。
那匹黑马确实高大，胸口宽，四蹄有力。旁边几个军卒都很喜欢它，眼神里带着羡慕。
“它是不是昨日才换过马掌？”
张辽一怔。
“你看得出来？”
吕昭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泥地上的蹄印。
“不是看马掌，是看它落蹄。”
张辽神色认真起来。
“说说。”
吕昭其实不懂马。
但他懂观察。
前世他做事习惯看细节。到了这里后，这个习惯成了他唯一能立刻使用的本事。
“它右后蹄落地时，印子比左边浅一点。刚才转身，也不太愿意往右压。若只是普通骑乘，或许不碍事。可若冲阵后急转，容易拖慢后队。”
马夫脸色一变。
“少主，这马前几日确实右蹄裂过一点，小的已经修过了。”
张辽走过去，亲自抬蹄查看。
片刻后，他把马蹄放下，没再笑。
“你真没学过相马？”
吕昭摇头。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吕昭想了想，道：“人受伤会避痛，马也一样。”
这个答案很简单。
简单到让人不好反驳。
张辽却没有立刻放过这个答案。
他让马夫牵着黑马慢走几圈，又让它小跑。吕昭站在一旁，看见黑马每次右转时，尾巴都会先甩一下，耳朵也会短促后压。
这些细节他不是天生懂。
只是他知道，疼痛会让所有生灵提前躲避。人会这样，马也会这样。战场上最怕的，恰恰是平日被忽略的小躲避。
一匹马慢半拍，后面一队骑兵就可能乱半步。
张辽没有再问，带他继续往前。
马厩尽头，有几匹新送来的马，都是刘备从徐州调来的。名义上是补给吕布军，实际数量不多，质量也参差。
张辽显然心里有数，只是没说。
刘备送来的马，不能说差。
可也绝称不上好。
真正膘壮、蹄稳、能跟着精骑冲阵的好马，一匹也没在里头。多是能跑、能拉、能补数，却上不了最硬战阵的马。礼数做足了，实惠却掐得很准。
吕昭看破这一点，没有当场说。
张辽也没有说。
两人心里都明白，小沛的客军，收下东西时还得说一声谢。
吕昭看了一圈，忽然停在一匹黄骠马前。
那匹马不算最壮，毛色也不亮，站在几匹好马旁边甚至有些不起眼。但它耳朵动得很快，眼神清明，面对陌生人靠近时没有惊躁，只微微侧头。
“这匹给传令卒用，可惜了。”
张辽看向他。
“为何？”
“它不怕人，也不懒。刚才有军卒从旁边搬草料，其他几匹都退了，它只让了半步。若上战场，胆子应该不小。”
张辽道：“胆子不小，不代表能冲。”
吕昭点头：“所以不该给最前排。若文远将军愿意试，可先给侧翼小队带一两日，看它跟队时稳不稳。我只是猜，不敢说准。”
张辽沉默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看马。
这是在试着想马该放在什么位置。
一个连马都没骑过的病少年，竟然在想骑兵调配。
马夫们也渐渐不说话了。
他们起初只当少主来看稀奇，后来听见吕昭说出几处落蹄、避人、胆气，便都闭了嘴。军中养**人最怕外行装懂，偏偏吕昭从不说满，只说“像可能该再试”。
不装懂，反而更像真在学。
张辽看他的目光，也从**病弱少主，变成了审视一个可教的人。
张辽忽然问：“这些是谁教你的？”
吕昭心口微紧。
又是这个问题。
高顺问过，陈宫迟早也会问。张辽只是问得更直接。
吕昭看着马厩里的草料，低声道：“没人教。病得久，能做的事少，只能看。”
“看人？”
“看人，也看事。”吕昭道，“一匹马该放在什么位置，一个人也一样。”
张辽听懂了后半句。
吕布军里许多人都放错了位置。
勇者未必能守，稳者未必该冲，酒烈的人不能独掌城门，守规矩的人也不能永远只做一堵墙。马如此，人如此，军队亦如此。
这话吕昭没有说透。
因为张辽是聪明人。
张辽低头替那匹黄骠马顺了顺鬃毛，忽然道：“少主若把人也像马一样分位置，不怕人不服？”
吕昭道：“马不服会尥蹶子，人不服会坏事，所以更要慎重。”
张辽抬眼。
吕昭继续道：“不是谁弱就放后面，谁强就放前面。要看他能做什么，也要看他不能做什么。强马若蹄伤未愈，硬放前阵，是害它，也是害后队。至于看得准不准，还得将军试过才知道。”
张辽沉默片刻，道：“这话不像相马。”
吕昭道：“本来也不是只说马。”
张辽若有所思。
他没有再追问。
午后，吕布听说此事，特意过来看了一眼。
“你连马都不会骑，还敢评马？”
吕昭道：“不会骑，不妨碍看它走路。”
吕布被噎了一下，随即大笑。
“好，像我儿子。”
这句夸来得突然。
吕昭还没反应过来，吕布已经指着那匹黄骠马道：“文远，既然他说有用，留着。日后若真跑得好，就记他一功。”
张辽拱手应下。
吕昭看着那匹马，心里却没有多少轻松。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现在他能靠细节碰对一两件小事。
可将来要面对的，是刘备、袁术、曹操，是整个乱世的名将与谋士。
他必须学得更快。
离开马厩时，张辽忽然从身后叫住他。
“少主。”
吕昭回头。
张辽拍了拍马背，道：“明日若身子撑得住，我教你上马。”
吕昭看着那匹比自己还像活力本身的战马，沉默片刻。
“能不能先教我怎么摔不死？”
张辽怔了一下，又笑了。
“能。”
这位在军中向来沉稳的将领，笑起来倒不锋利，反而有几分少年气。
“那今日不骑。”张辽道，“先看。”
这句话让吕昭对张辽的印象又深了一层。
张辽没有急着让他出丑，也没有拿骑术压他。一个真正会带兵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逼，什么时候该缓。高顺逼他站，是因为站住才能看阵；张辽让他先看，是因为不会看**人，上马也只是被马带着走。
吕昭忽然意识到，吕布身边这些人没有一个简单。
只是原来的吕布军，没有把他们拧成一根绳。
看马。
吕昭原以为只是分辨高矮肥瘦。
可张辽带他绕过一排又一排马厩，讲马蹄，讲肩背，讲耐力，讲冲阵和传令所用的差别。哪匹适合甲骑，哪匹适合斥候，哪匹看着雄壮却跑不长，哪匹脾气温顺却能负重。
这些东西，吕昭听得很认真。
张辽讲得也细。
他没有因为吕昭是少主就只说漂亮话，反而从最笨的地方讲起。马吃什么草料容易胀，蹄铁松了会留下什么声，长途奔袭前不能让马喝太多凉水，斥候马宁可矮一点，也不能性子炸。
吕昭一边听，一边把这些东西和前世有限的常识拼起来。
现代人知道“后勤”重要，可到了马厩里他才意识到，在这个时代，马本身就是后勤、速度和战力。
吕布军若没了马，就像猛虎被折了爪。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上战场，可他必须尽快理解这个时代的战争。
骑兵是吕布军最大的本钱。
如果连马都不懂，他以后拿什么改吕布军？
马厩里味道很重。
草料味、汗味、粪土味混在一起，和中军帐里的炭火、酒气全然不同。吕昭站久了，胸口有些闷，却没有开口要出去。几个马夫起初还担心他受不住，后来见他始终听着，脸色也渐渐认真。
军中许多地方都这样。
你不必一开始就懂。
但你得愿意站在这里闻这股味。
张辽指着一匹黑马道：“这匹力大，能冲，但转向慢。若跟着温侯冲阵，容易被甩开。”
吕昭看过去。
那匹黑马确实高大，胸口宽，四蹄有力。旁边几个军卒都很喜欢它，眼神里带着羡慕。
“它是不是昨日才换过马掌？”
张辽一怔。
“你看得出来？”
吕昭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泥地上的蹄印。
“不是看马掌，是看它落蹄。”
张辽神色认真起来。
“说说。”
吕昭其实不懂马。
但他懂观察。
前世他做事习惯看细节。到了这里后，这个习惯成了他唯一能立刻使用的本事。
“它右后蹄落地时，印子比左边浅一点。刚才转身，也不太愿意往右压。若只是普通骑乘，或许不碍事。可若冲阵后急转，容易拖慢后队。”
马夫脸色一变。
“少主，这马前几日确实右蹄裂过一点，小的已经修过了。”
张辽走过去，亲自抬蹄查看。
片刻后，他把马蹄放下，没再笑。
“你真没学过相马？”
吕昭摇头。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吕昭想了想，道：“人受伤会避痛，马也一样。”
这个答案很简单。
简单到让人不好反驳。
张辽却没有立刻放过这个答案。
他让马夫牵着黑马慢走几圈，又让它小跑。吕昭站在一旁，看见黑马每次右转时，尾巴都会先甩一下，耳朵也会短促后压。
这些细节他不是天生懂。
只是他知道，疼痛会让所有生灵提前躲避。人会这样，马也会这样。战场上最怕的，恰恰是平日被忽略的小躲避。
一匹马慢半拍，后面一队骑兵就可能乱半步。
张辽没有再问，带他继续往前。
马厩尽头，有几匹新送来的马，都是刘备从徐州调来的。名义上是补给吕布军，实际数量不多，质量也参差。
张辽显然心里有数，只是没说。
刘备送来的马，不能说差。
可也绝称不上好。
真正膘壮、蹄稳、能跟着精骑冲阵的好马，一匹也没在里头。多是能跑、能拉、能补数，却上不了最硬战阵的马。礼数做足了，实惠却掐得很准。
吕昭看破这一点，没有当场说。
张辽也没有说。
两人心里都明白，小沛的客军，收下东西时还得说一声谢。
吕昭看了一圈，忽然停在一匹黄骠马前。
那匹马不算最壮，毛色也不亮，站在几匹好马旁边甚至有些不起眼。但它耳朵动得很快，眼神清明，面对陌生人靠近时没有惊躁，只微微侧头。
“这匹给传令卒用，可惜了。”
张辽看向他。
“为何？”
“它不怕人，也不懒。刚才有军卒从旁边搬草料，其他几匹都退了，它只让了半步。若上战场，胆子应该不小。”
张辽道：“胆子不小，不代表能冲。”
吕昭点头：“所以不该给最前排。若文远将军愿意试，可先给侧翼小队带一两日，看它跟队时稳不稳。我只是猜，不敢说准。”
张辽沉默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看马。
这是在试着想马该放在什么位置。
一个连马都没骑过的病少年，竟然在想骑兵调配。
马夫们也渐渐不说话了。
他们起初只当少主来看稀奇，后来听见吕昭说出几处落蹄、避人、胆气，便都闭了嘴。军中养**人最怕外行装懂，偏偏吕昭从不说满，只说“像可能该再试”。
不装懂，反而更像真在学。
张辽看他的目光，也从**病弱少主，变成了审视一个可教的人。
张辽忽然问：“这些是谁教你的？”
吕昭心口微紧。
又是这个问题。
高顺问过，陈宫迟早也会问。张辽只是问得更直接。
吕昭看着马厩里的草料，低声道：“没人教。病得久，能做的事少，只能看。”
“看人？”
“看人，也看事。”吕昭道，“一匹马该放在什么位置，一个人也一样。”
张辽听懂了后半句。
吕布军里许多人都放错了位置。
勇者未必能守，稳者未必该冲，酒烈的人不能独掌城门，守规矩的人也不能永远只做一堵墙。马如此，人如此，军队亦如此。
这话吕昭没有说透。
因为张辽是聪明人。
张辽低头替那匹黄骠马顺了顺鬃毛，忽然道：“少主若把人也像马一样分位置，不怕人不服？”
吕昭道：“马不服会尥蹶子，人不服会坏事，所以更要慎重。”
张辽抬眼。
吕昭继续道：“不是谁弱就放后面，谁强就放前面。要看他能做什么，也要看他不能做什么。强马若蹄伤未愈，硬放前阵，是害它，也是害后队。至于看得准不准，还得将军试过才知道。”
张辽沉默片刻，道：“这话不像相马。”
吕昭道：“本来也不是只说马。”
张辽若有所思。
他没有再追问。
午后，吕布听说此事，特意过来看了一眼。
“你连马都不会骑，还敢评马？”
吕昭道：“不会骑，不妨碍看它走路。”
吕布被噎了一下，随即大笑。
“好，像我儿子。”
这句夸来得突然。
吕昭还没反应过来，吕布已经指着那匹黄骠马道：“文远，既然他说有用，留着。日后若真跑得好，就记他一功。”
张辽拱手应下。
吕昭看着那匹马，心里却没有多少轻松。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现在他能靠细节碰对一两件小事。
可将来要面对的，是刘备、袁术、曹操，是整个乱世的名将与谋士。
他必须学得更快。
离开马厩时，张辽忽然从身后叫住他。
“少主。”
吕昭回头。
张辽拍了拍马背，道：“明日若身子撑得住，我教你上马。”
吕昭看着那匹比自己还像活力本身的战马，沉默片刻。
“能不能先教我怎么摔不死？”
张辽怔了一下，又笑了。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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