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晚

深宅晚

喜欢更赛牛的宁清璇 著 古代言情 2026-05-28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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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音,姜怀远 主角
fanqie 来源
主角是姜晚音姜怀远的古代言情《深宅晚》,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古代言情,作者“喜欢更赛牛的宁清璇”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旧事------------------------------------------,一切是从她十三岁那年开始变的。 。,薄薄一层铺在院中的梅花上,白得刺眼。,听见正房里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清脆而尖锐,像一根针扎进耳膜。。、沈家绣坊败落之后,母亲的病就一日重过一日。,后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整日躺在帐子里,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上一点血色也无。,走了又来,开的方子摞起来比枕头还高,可母亲的...

精彩试读

变化------------------------------------------。,姜府像一艘被抽走了龙骨的大船,表面看着还在水上漂着,可底下已经散了架。,下人们见风使舵,就连院子里的花草都像是没了精气神,蔫头耷脑地长着,和从前沈氏当家时那副井井有条的模样判若两个世界。,整个人像是一朵被浇透了水的花,从根到梢都透着一股子舒展。,虽然也得宠,可毕竟上头压着沈氏这个正室,再风光也有限度。,中馈的钥匙挂在了她的腰间,整个姜府上上下下百十口人,吃穿用度、迎来送往、银钱出入,全都要经她的手。,就像是憋了一辈子的气,终于可以吐出来了。,什么都没说。,就是换人。,库房的钥匙收了,就连看门的门房都换成了她娘家那边荐来的人。,温水煮青蛙似的,等大家反应过来,府里但凡有点油水的位置,已经全换上了她的人。。,是没必要。,一个半大姑娘,拿什么跟一个得宠的姨娘争?争赢了这一桩,还有下一桩,争得了一时,争不了一世。她选择退,退到自己的院子里,关起门来过日子,把该守的守住,把该等的等着。,不代表别人会放过她。
秦姨**女儿,姜明月,今年十二岁,比姜晚音小一岁。
姜明月这个人,生得像秦姨娘,眉眼间有一种天生的娇媚。
她的眼睛不大,却生得细长上挑,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股子打量和掂量,像是在算计什么。
她的嘴巴也像秦姨娘,能说会道,甜起来能腻死人,刻薄起来能扎得人浑身是血。
从前沈氏在的时候,姜明月不敢放肆。
她到底是庶出,再得宠也越不过嫡出的姜晚音去。
见了姜晚音要规规矩矩喊一声“长姐”,逢年过节要行礼问安,吃饭时姜晚音不动筷她不能先动,规矩摆在那里,压得她死死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母亲掌了家,她弟弟是父亲最疼爱的幼子,她自己的月例银子涨了,吃穿用度也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走在府里,丫鬟婆子们见了她都要笑着喊一声“二姑娘”,那笑容里带着的恭敬和巴结,和从前敷衍了事的“二姑娘”,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她开始来姜晚音的院子串门。
第一次来的时候,是在腊月初八。
那天姜晚音正坐在窗前做针线。沈氏走后,她重新拿起了绣花针,一针一针地练,从最基础的平针开始,慢慢地往上学。
绣箱里的那些绣样,她一张一张地看,一张一张地学,遇到不懂的针法就反复试,拆了绣、绣了拆,指尖上全是针眼。
青禾掀了帘子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姑娘,二姑娘来了。”
姜晚音手里的针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线,头都没抬:“让她进来吧。”
姜明月进来的时候,姜晚音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针又顿了一下。
姜明月今日穿了一身新衣裳。藕荷色的褙子,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白色的兔毛,料子是上好的蜀锦,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身衣裳的剪裁和做工,一看就知道是锦衣坊的手笔。
锦衣坊是城里最好的成衣铺子,做一套衣裳少说要五两银子,从前沈氏当家时,姜府的女眷一年也就做两套新的,姜明月作为庶女,份额更少,有时候一年也轮不上一套。
只能在普通的制衣坊制上一身。
可今天她身上穿的这身,分明是新做的,连褶子都还是新的。
“长姐。”姜明月笑盈盈地走进来,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目光在姜晚音简朴的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落在姜晚音身上,“长姐在做什么呢?”
她的目光在姜晚音身上停了片刻,那眼神里有打量,有比较,还有一种藏不住的、得意洋洋的优越感。
姜晚音穿着家常的素色棉裙,外面罩一件半旧的比甲,头发只简单挽了个髻,用一根银簪子别着,浑身上下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装饰。
沈氏走后,她自动进入了守孝的状态,**鲜亮衣裳,不戴金银首饰,连口脂都不用了。
素面朝天,像一枝开在雪地里的白梅,清冷而寡淡。
姜明月看着这样的姜晚音,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长姐怎么穿得这样素净?”姜明月走到姜晚音身边,故意转了转身,让那身新衣裳在姜晚音面前晃了晃,“这是母亲前几日让人在锦衣坊给我做的,长姐你瞧这料子好不好?母亲说这是今年新到的蜀锦,城里还没几个人穿呢。”
她说的“母亲”,是秦姨娘。
从前她叫“姨娘”的,如今秦姨娘掌了家,她嘴里的称呼也跟着变了,叫得理直气壮,好像那个“姨”字从来就不存在过。
姜晚音低着头走针,淡淡地说:“料子不错。”
姜明月等了等,没等到更多的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不甘心,又往前凑了凑,把手腕伸到姜晚音面前。
“长姐你看这个镯子。”她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水头不错,绿莹莹的,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这是父亲昨日让人从南边带回来的,一共买了两只,一只给了母亲,一只给了我。长姐你说好不好看?”
姜晚音抬眼看了看那只镯子,点了点头:“好看。”
又是两个字。
姜明月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她把手缩回去,站在姜晚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从前的嫡长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得意,有快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姜晚音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换了旁人家的姑娘,母亲刚死,父亲就把管家大权给了姨娘,姨**女儿上门来炫耀新衣裳新首饰,怎么着也该有点反应吧?
哭也好,闹也好,冷脸也好,甚至破口大骂也好,总该有点反应。
姜晚音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不哭,不闹,不冷脸,也不骂人。
她就像一潭死水,你扔一块石头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石头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沉下去了,连个响儿都没有。
姜明月觉得没意思。
可她还是会来。
一月十五,她又来了。
这次穿了一身大红羽缎的斗篷,衬得她小脸白里透红,像年画上的娃娃。她一进门就把斗篷解了,露出里面一件鹅**的夹袄,领口绣着一圈缠枝莲纹,精致得不像话。
“长姐,你看我这件夹袄。”她在姜晚音面前转了个圈,“也是锦衣坊做的,母亲说这个颜色衬我,长姐你说呢?”
姜晚音正在写字。
她每日午后都要抄一个时辰的经书,不是给谁看的,是给自己静的。
母亲走后,她发现抄经能让她静下来,把那些翻涌的、无处安放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的地方,用墨迹封住。
“衬你。”她说,笔尖没停。
姜明月凑过来看她在写什么,看了一眼,嗤了一声:“长姐抄这些有什么用?母亲——我是说姨娘,她说这些经书都是糊弄人的,人死了就是死了,念再多经也活不过来。”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
青禾站在门口,脸色一变,抬脚就要进来。
姜晚音头都没抬,左手在桌下做了个手势,青禾的脚步顿住了,咬着唇退了出去。
姜晚音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把宣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折好,放在一旁。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姜明月,目光平静得像一汪清水。
“妹妹今日来,就是给我看这件夹袄的?”
姜明月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发毛。
姜晚音的眼睛不大,却很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你盯着看久了会觉得心里发虚。
她移开目光,哼了一声:“我自然是来看长姐的。长姐整日闷在屋子里,也不出来走走,我担心长姐闷出病来。”
“多谢妹妹挂心。”姜晚音的语气不咸不淡,“我很好。”
姜明月站了一会儿,觉得没趣,抓起斗篷披上,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笑了一下:“对了长姐,过年的时候母亲说要办年宴,请了好些客人来。长姐到时候穿什么呀?要不要我替长姐跟母亲说一声,给长姐也做一身新衣裳?”
这话说得漂亮。表面上是关心,骨子里是炫耀——你看,我母亲当家,你想要新衣裳还得通过我。
姜晚音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太小了,算不上笑,可就是让姜明月觉得不舒服,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用尽了力气,对方却连晃都没晃一下。
“不必了。”姜晚音说,“我在孝期,不宜穿新衣。”
姜明月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她盯着姜晚音看了两秒,哼了一声,一甩帕子,掀帘子出去了。
青禾走进来,气鼓鼓的,眼圈都红了:“姑娘,二姑娘也太过分了!她明知道夫人才走没多久,还穿红戴绿地来显摆,这不是成心气您吗?”
姜晚音重新拿起笔,蘸了墨,继续抄经。
“她来就来吧。”她的声音很轻,像冬天的风从门缝里漏进来,“来几次,就不来了。”
青禾不懂:“为什么?”
姜晚音没有回答。
她没说出口的是:姜明月来炫耀,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赢了。她觉得母亲掌了家,父亲宠着弟弟,自己穿上了锦衣坊的新衣裳,就比姜晚音高贵了。她需要姜晚音露出嫉妒的、不甘的、痛苦的表情,来证明她的胜利是真的。
姜晚音不给她这个表情。
一次不给,两次不给,三次不给,她就会觉得没意思。一个得不到回应的观众,是不会在戏台前久站的。
果然,姜明月后来又来了几次。
一月二十,她拿了一对耳坠子来。一月二十三,她拿了一把淑宝斋新买的团扇来。一月二十八,她甚至拿了一盒胭脂来,说是“母亲特意从南边带回来的,长姐用不用?”
每一次,姜晚音的反应都一样——不咸不淡,不冷不热,像一杯晾了许久的白开水,喝不出任何味道。
姜明月从最开始的得意,到后来的烦躁,再到最后的气闷,情绪变化得明明白白,全写在脸上。
她想看姜晚音难过的样子,想看姜晚音嫉妒的样子,想看姜晚音崩溃的样子。
一月二十九那天,姜明月最后一次来。
她穿了一身簇新的衣裳,宝蓝色的褙子,配着月白色的马面裙,头上戴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像个行走的首饰铺子。
她站在姜晚音的院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
她透过半掩的门,看见姜晚音坐在窗下,穿着一身半旧的素白衣衫,正低着头绣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微抿,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那画面太安静了,安静到姜明月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些新衣裳新首饰,在这份安静面前,忽然变得有些可笑。
她没有进去,转身走了。
身后,姜晚音手里的针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线,一针一针,不急不缓。
她的嘴角,弯了弯。
这是姜晚音在深宅大院里学会的,第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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