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阵剧烈的绞痛惊醒的。

我蜷缩在被子里，冷汗浸透了睡衣。

抽屉里的五千块钱已经被顾霆拿走。

我翻遍了所有的口袋，只找出几十块钱的硬币和零钞。

这点钱，连去私立医院挂个号都不够。

我换上一件宽大的旧羽绒服，遮住瘦骨嶙峋的身体。

步行了半个小时，来到两公里外的市一院。

我舍不得挂专家号，只在普通门诊排队，想让医生给我开几盒最便宜的止痛片。

我捏着挂号单，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

挂号单上，“沈明书”三个字被打印得很淡。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陌生。

原来除了“顾**妈妈”，我也曾经有自己的名字。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的特需门诊门口。

顾霆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拿着几盒进口的祛疤膏。

林婉清依偎在他身边。她的手指上贴着一个**创可贴。

“霆哥，其实只是切水果划破了一点皮，不用来医院的。”

顾霆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手。

“女孩子的手不能留疤，必须用最好的药。”

他的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这种温柔，我已经整整三年没有见过了。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他们。

手里那张十块钱的挂号单被我捏的皱巴巴的。

顾霆一抬头，正好看见了我。

他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眉头紧紧皱起。

他大步朝我走过来。

“你跟踪我？”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

“嫂子，你别误会。”

林婉清下意识往顾霆身后缩了缩。

“我真的不知道你也在这里，要是早知道，我就不麻烦霆哥陪我来了。”

顾霆将林婉清护在身后。

“我不是说了晚上陪你吃饭？你非要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查岗？”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和破旧的羽绒服。

眼里闪过嫌恶。

“你穿成这样出门，是故意想让我难堪吗？”

我看着他手里的进口祛疤膏。

一盒就要两千块。

而我为了十块钱的止痛片，要在冷风中走半个小时。

“我生病了，来买药。”我平静的说。

林婉清轻轻叹了口气。

“嫂子可能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霆哥，你别怪她。”

她越是这样善解人意，顾霆看向我的眼神就越冷。

仿佛我连呼吸，都是在无理取闹。

顾霆冷笑了一声。

“装病装上瘾了是吧？”

“行，你想演，回你的顾家大宅去演，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扔在我脚下。

“拿去买你的保健品，以后别再跟踪婉清。”

说完，他拉着林婉清转身就走。

我蹲下身，把那几张钞票一张张捡起来。

去药房拿了最便宜的止痛片。

回到家，我倒了一杯温水，吞下药片。

床头的旧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我拿起话筒。

“老婆！”小顾霆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刚才做噩梦了，梦到你生病了没钱买药，一个人在街上走。”

“对不起老婆，我现在创业太忙了，没照顾好你。”

我握着话筒，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声。

“顾霆。”我轻声叫他的名字。

“我在！老婆怎么了？”

“我没钱买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老婆你别怕。”

“我今天刚谈成了一笔大单子，拿到了十万块钱的定金。”

“我把钱和之前买的三根金条，都装在一个铁盒里了。”

“我现在就去老房子的院子里，埋在那棵老槐树下面。”

“你快去挖出来，拿着钱去看病，买最好的药！”

我听着他信誓旦旦的承诺。

眼泪终于无声的砸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