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什么时候说你闺女蠢了？是你们太玻璃心了吧？"
方慧兰猛地站了起来。
"你再说一句试试！"
**抬手示意安静。
贺远舟转过头看了钱桂芳一眼。
那一眼里有恳求、有愤怒、有疲惫。
"妈，你别说话了。"
"我怎么了？明明是她先动手打我的，我还是受害者呢。"
"你闭嘴。"
钱桂芳嘴张了张，第一次在儿子面前闭上了嘴。
贺远舟转回头，对老方说："方叔，我代我妈给您道歉。她说话不过脑子，伤了您和嫂子的心，这是我们的错。"
他弯下了腰。
九十度。
整个调解室安静了三秒。
老方看着贺远舟弯下去的背，沉默了很久。
"小贺，你是个好孩子。"
老方的声音哑了。
"但是我不接受调解。"
"方叔……"
"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这种人，今天我原谅了，明天她还会来。她不长记性。"
老方抬起头，看着门外的钱桂芳。
"你不是喜欢嘚瑟吗？行。我不跟你吵，不跟你打。我走法律程序。"
"法律程序？"钱桂芳的声音又冒出来了，"我倒要看看法律怎么判！明明是她先打的我！"
**叹了口气。
"双方如果不接受调解，那就按流程走。钱桂芳，你涉嫌故意挑衅在先，且有互殴行为。方慧兰同志，你动手在先。两边都有责任。"
"我被人骂了三天，忍不了了动手就是我的错？"方慧兰的声音发颤，"她天天跑到我家门口来恶心我，这算不算骚扰？"
**看了看笔录，没有接话。
那天的结果是双方都做了笔录。
调解失败。
方家坚持走法律程序。
我和贺远舟把钱桂芳带回了家。
一路上钱桂芳骂骂咧咧。
"一家子疯子，我好心去看她，她打我，她倒有理了？"
"妈。"贺远舟的声音很低，"你去人家家门口说人家闺女蠢，你管这叫好心？"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就能随便说？人家闺女考不上，关你什么事？你非得跑去说？"
"我这不是……"
"你不是安慰人。"我终于开了口，"你是去看笑话的。"
钱桂芳扭过头瞪了我一眼。
"你少说两句。"
我没再说。回到家，贺远舟把钱桂芳送进卧室，关上门，出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两只手交叉撑着额头。
我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方家真去告的话，**可能会有案底。"
"我知道。"
"有案底……小棠那边……"
贺远舟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色变了。
"政审。"
"对。考公面试之后有政审。直系亲属有案底，政审过不了。"
贺远舟整个人往后靠进沙发里，仰起头盯着天花板。
喉结滚动了两下。
一句话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贺远舟给小棠打了电话。
小棠在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哥，你让妈跟方阿姨道歉，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事儿压下去。"
贺远舟第二天一早去了方家。
带着两千块钱和一篮水果。
方慧兰把门打开了一条缝，看见是他，叹了口气。
"小贺，你进来吧。"
贺远舟进了门，把东西放下。
"嫂子，我代我妈给您赔不是。这两千块是医药费，您看看够不够。"
方慧兰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东西，没动。
"小贺，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撤诉。"
"嫂子……"
"你知道**怎么说我闺女的吗？"方慧兰的声音开始发抖，"她说我闺女脑子不行，考两次都考不上，不如赶紧嫁人。我闺女听了这话，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把所有考公的资料都撕了。"
方慧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云云从小到大都是前几名，高考考上了师大，毕业后考公，笔试差了两分，两分。她本来打算再考一次的。**一张嘴，她现在说什么都不考了，觉得自己丢人，出门都绕着走。"
贺远舟蹲在地上，两只手攥着膝盖。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慧兰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你回去吧。这件事我不会让步。钱桂芳要为她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贺远舟走出来的时候，肩膀是垮的。
我在楼下等他。
他看见我，喉咙动了一下。
"没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