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套餐，母婴同室，含三餐两点和基本护理。那些什么产后修复、婴儿早教抚触之类的增值项目，我一个都没加。
入住第一天，刘美华来查房。
她穿着月子中心统一的灰色制服，外面套了件黑色小西装，脚上踩着细跟皮鞋。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朵上挂着一对亮闪闪的耳坠。
她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床头柜上那两袋从超市买的纸尿裤上。
"林**是吧？"
"是，刘主管好。"我抱着孩子，礼貌地点头。
"哦。"她翻开手里的住户登记本看了一眼，"基础套餐。您先生呢？"
"他在外省工地上，暂时赶不回来。"
"哦。"刘美华又翻了一页，视线在我填的"家庭年收入"那一栏停了停。
那一栏我写的是十五万。
"那您月子里就是一个人？家里没有老人来帮忙？"
"我妈身体不好，来不了。"
刘美华合上本子，目光扫向床头柜上的纸尿裤，鼻子微微抽了一下："林**，我们中心有专供的婴儿护理用品，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您自己带的这些，我们没办法保证品质。"
"这个牌子挺好的，我查过成分表，很安全。"我说。
"是吗？"刘美华拉了拉耳坠，"那行吧，先用着。有什么问题及时找护理员。"
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对了，我们中心每周三下午有妈妈交流会，在三楼活动室。建议您参加，对产后恢复有帮助。"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走了。
那天晚上，隔壁房的陈嫂端着一碗红糖鸡蛋过来串门。
陈嫂三十七八岁，生的是二胎，人很爽利，说话嗓门大。她老公在本市开了个建材店，家里条件不错，住的是豪华套餐。
"小禾，我跟你说，刘美华这个人，你别看她表面客客气气的，心眼子多着呢。"陈嫂一**坐在我床尾，拍了拍大腿，"你知道隔壁三零五的方**不？"
"不认识。"
"住总裁套房那个，一个月十二万。刘美华天天往她房里跑，嘘寒问暖的，比亲妈还勤快。"陈嫂压低声音，"我跟你讲，方**住进来第一周，刘美华就让她买了一套什么婴儿专用水疗设备，说是中心**的，五千八一套。你猜怎么着？我老公在网上查了一下，一模一样的东西，超市卖八百块。"
我没接话，低头给小糯米换尿布。
"还有那个前台卖的月子茶、产后修复精油什么的，都贵得离谱。"陈嫂掰着手指头数，"反正你记住，她推荐什么你都别买，十有八九是坑。"
"谢谢陈嫂。"我把脏尿布扔进垃圾桶，"我心里有数。"
陈嫂拍拍我的肩膀："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有事就喊我。我就隔壁，喊一嗓子就到。"
她走后，我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翻看馨悦月子中心的网上评价。
好评很多，清一色的"环境好""服务周到""刘主管很专业"。但零星几条差评被压在最底下，内容几乎都跟"隐形消费"和"强制推销"有关。
其中一条差评写道："住了二十八天，额外花了两万多买各种所谓的**用品，回家一查全是贴牌货，成本不到十分之一。找中心理论，刘主管说是我自愿购买，拒不退款。"
我把这条差评截了图，存进手机相册里一个加密文件夹。
窗外，城市的夜灯亮得刺眼。
入住半个月以来，我已经见识了刘美华的手段。
她给方**推荐六千块的进口婴儿枕，方**二话不说刷了卡。她让住普通套餐的张姐买三千块的产后瘦身茶，张姐犹豫了一下也买了。她暗示住在我隔壁的王阿姨，不买中心的月子餐升级包，奶水会不够，王阿姨当天就加了五千块。
每次看到这些，陈嫂都在我耳边碎碎念："看到没？又一个冤大头。"
而我只是看着，不吭声。
直到今天这张条子出现在我床头。
50包纸尿裤。
198元一包。
将近一万块。
我拿起那张便签纸，对着灯光又看了一遍。
然后打开手机，查看物流信息。
我订的5000包纸尿裤，已经从工厂发出了。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关了灯。
住进月子中心的第十六天，也就是收到那张条子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