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刚走到大堂，程雨薇从前台后面绕出来，站到我面前。
"林小姐，关于您的房间，有个情况跟您说一下。"
"什么情况？"
"系统显示您的订单状态异常，支付记录没有匹配成功。"
"不可能，我是公司统一订的房间，加价部分我微信转的。"
"微信转账我们系统不认。"
她拿出一张打印纸。
"按酒店规定，支付异常的订单需要重新核实。核实期间，您需要先从行政楼层搬到标准楼层。"
"你在开什么玩笑？"
"不是玩笑，"她说，"您看，这上面写得很清楚。"
大堂里有人经过，看了我们一眼。
我压着火气："叫你们经理来。"
"经理下班了。"
"那叫值班经理。"
她皱了下眉，不情不愿地拿起电话打了一个。
三分钟后，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怎么了？"
程雨薇抢先开口："周经理，这位客人的订单支付状态异常，我按流程建议她先换房——"
"哪个房？"
"802，行政套房。"
周经理接过打印纸看了看，又在电脑上查了一下。
"订单没问题。致远广告的团购单，加价部分她付给前台了，前台给过收据吧？"
程雨薇不说话了。
"你收了人家的钱没有？"
"收了。"
"那你说什么支付异常？"周经理皱着眉，"入职多久了？这种基础操作还搞不清楚？"
"我……可能是系统没刷新出来。"
周经理让她道歉。
她站在那里，盯着地面，说了一句"对不起"。
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摆了摆手，不想再纠缠了。
转身的时候，余光看到她抬起头。
那个表情不是认错。
是记仇。
我上了电梯，按下八楼。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不想接。
疲惫感铺天盖地，我只想回房间，锁上门，从现在睡到明天。
电梯门开了。
走廊尽头，802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赵姐，隔壁那个投诉我的中年女人。
她倚在墙上，抱着胳膊，看我走过来。
"小姑娘，下次进房间动静轻点，这楼层住的都是花了大价钱的。"
我没理她，刷卡开门。
关门前她又加了一句。
"就你那个收入水平，住这种房间确实不太合适。"
我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早上，我在餐厅吃早饭。
方晴端着盘子坐到我对面。
"若晚，昨晚睡好了吗？"
"还行。"
"听说你被投诉了两次？"
消息传得真快。我嚼着面包没吭声。
"你也别不高兴，"方晴夹了一筷子酸黄瓜，"那个前台确实事多，但你也是，到处得罪人干嘛？"
"我没得罪谁。"
她看了我一眼，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你跟陈砚舟最近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
她很少主动提我的私事。
"挺好的。"
"哦。"她低头扒饭，像是自言自语似的，"他最近是不是经常出差？"
"偶尔吧。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这话说得太随便了，随便到不像随便。
我放下筷子想追问，手机震了一下。
公司群里，年会策划组@全员：上午九点半大会议室集合，请准时。
我看了看时间，不早了。
起身收盘子的时候，那个陌生号码又打进来了。
和昨晚电梯里那个一样。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接。
正要走，一个人从侧面过来，差点撞上我。
程雨薇。
她端着一杯咖啡，擦着我肩膀走过去。
原本以为是巧合，但她经过的时候低下头，眼睛直直盯着我手腕。
我右手腕上戴着一条银手链。
那是陈砚舟上周送我的，定制款，链子很细，挂着一个小圆牌吊坠，背面刻了字。
她盯了两三秒，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开了。
越走越快，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员工通道里。
我低头看了看手链。
没什么异常。
上午的全员大会拖到十一点半才结束。领导讲话讲了两个小时，前排的同事一半在打瞌睡。
我出会议室的时候，方晴在门口等我。
"若晚，中午那桌我帮你占了位子。"
"不用了，我想回房间歇一会儿。"
"行吧。"她迟疑了一下，忽然问，"你那条手链挺好看的。砚舟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