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哥哥火锅店说撑不下去了，打电话跟我借287万，我打开手机银行正要转账，7岁的儿子举着平板跑过来喊：爸爸你快看，舅妈刚发的视频，她们一家在三亚住大别墅呢！我的手停在了屏幕上。当天夜里，妻子从衣柜夹层里抽出一个档案袋，扔在我面前，说了一句话："你哥的店，上个月净利润三十九万。"
......
-正文：

我叫周明远，四十一岁，在城商行信贷部做了十五年，现在是副主任。
我有一个亲哥，周明强，比我大六岁。
小时候家里穷，只供得起一个人读书，哥哥初中没念完就跟人去工地搬砖，把机会让给了我。
这件事我记了三十年。
所以当那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几乎没有犹豫。
那天是周三，下午五点刚过，我正准备关电脑下班，手机响了。
屏幕上两个字：大哥。
"明远。"
他开口就叫了我全名，声音沙得不像平时那个在饭局上能连干八杯的人。
"哥，怎么了？"
"哥这边……出问题了。"
他顿了一下，那一下很长。
"火锅店三家全亏，供应商那边压了七个月的货款没结，底料厂直接断供了，房租也欠了两个季度，房东说下个月再不交就换锁。"
我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我把能借的人都借遍了，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最后算下来，还差二百八十七万。"
二百八十七万。
我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哥，这个数……"
"我知道，"他打断我，"这个数不小，我也不想开这个口。但是明远，哥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如果这个月过不去，三家店全部关门，我跟红梅、萱萱，全完了。"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断了一下。
我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在我的记忆里，他永远是那个拍着胸口说"有哥在"的人。十七岁替我去找欺负我的人要回书包，二十岁从工地上汇钱回来让我交学费，三十岁自己借了十二万开第一家店的时候还不忘塞给我两千块让我请同事吃顿饭。
他不是会说"走投无路"的人。
但今天他说了。
"哥，你给我两天时间，我想一想。"
"行。"
他挂了电话。
我在办公室坐了十分钟，一动没动。
二百八十七万。
我和苏婉清结婚十三年，两个人的全部存款，加上一笔到期的理财，拢共三百零二万。
借出去，这个家就剩十五万。
十五万，撑不了半年。
我关上电脑，拿了外套，下楼。
车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在方向盘上坐了五分钟才熄火。
进了门，苏婉清在厨房切番茄，小安趴在茶几上拼乐高。
"回来了？"
"嗯。"
"洗手吃饭。"
我洗了手，在餐桌边坐下来，盯着桌面出神。
苏婉清端菜出来，看了我一眼。
"谁打电话了？"
她不是随便问，她是看出来了。
"我哥。"
她把最后一个菜放下，在对面坐好，没动筷子。
"说吧。"
"他说火锅店全亏了，资金链断了，想找我借二百八十七万。"
苏婉清的筷子刚拿起来，又轻轻放了回去。
"多少？"
"二百八十七万。"
她没有立刻说话，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菜，过了几秒，抬起头。
"那是我们所有的钱。"
"我知道。"
"你怎么想的？"
我没回答。
小安端着碗跑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夹了一筷子鸡蛋，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妈妈今天的番茄炒蛋放糖了，甜甜的。"
苏婉清摸了一下他的头，目光还是落在我脸上。
"明远，我没说不让你借，但你得想清楚。"
"我在想。"
"那就好好想。"
那顿饭吃了不到二十分钟，我和她都没怎么说话，只有小安一个人在中间叽叽喳喳，说学校今天评选了环保小卫士，他差一票没选上，说得很不服气。
晚上小安睡了，我和苏婉清并排躺在床上。
黑暗里，她忽然说了一句。
"他那个商铺呢？"
"什么商铺？"
"你哥前年在步行街买的那个商铺，六十多平，你忘了？他自己说过的，当时花了一百四十多万。"
我愣了一下。
她说的没错。前年过年吃饭，我哥还提过这件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