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个铺面位置好，租出去一年能收八万多。
"如果真缺钱，为什么不先卖那个？"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因为我没问过他。
"也许已经卖了吧。"
苏婉清没接话，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数字。
二百八十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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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电话就追过来了。
"明远，你哥跟你说了吧？"
"说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的语气不像是在问，更像是在等一个她认为理所当然的回答。
"妈，我还在考虑，这个数不小。"
"我知道不小，但那是你哥！"
她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
"你小时候交不起学费是谁给你凑的？你上大学是谁把工钱寄回来的？没有你哥，你能念完大学？能进银行？你现在坐办公室吹空调，你哥在外面拼死拼活——"
"妈，我没说不借。"
"那你倒是给句话呀！你哥那边急得火烧眉毛，你说你考虑考虑，考虑到什么时候？"
我捏着手机，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没有接她的话。
她大概也觉得自己语气重了，缓了缓，换了个调子。
"明远，妈不是逼你，妈是心疼你哥，他在外面那么多年，吃的苦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他要是真倒了，这辈子就完了。"
"妈，我给哥回话，你别急。"
挂了电话，我在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眶发青，一看就是没睡好。
到了单位，一上午都心不在焉，审材料的时候连错了两个数字，被组长叫过去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午饭的时候，老赵端着盘子坐到我对面。
老赵，大名赵国栋，比我大四岁，在信贷部干了二十年，什么样的贷款**都见过。
"你脸色不对，出什么事了？"
我想了想，没说细节，只说家里亲戚要借一笔钱，数字比较大。
"多大？"
"接近三百万。"
老赵的眼皮抬了一下。
"亲戚关系多近？"
"亲哥。"
他放下筷子，看了我三秒钟。
"明远，我跟你说句不好听的。"
"你说。"
"三百万，不管是谁借，你都得当成这个钱可能回不来。你能接受回不来，那就借。接受不了，那就别借。别在中间晃。"
"他是我哥。"
"我知道他是你哥，但钱这个东西，不认哥不认弟。"
他喝了口汤，又说了一句。
"而且，他说的那些情况，你自己核实过没有？"
"他发了材料给我。"
"他发给你的，"老赵压低声音，"和真实情况之间，可能差着十万八千里。你干了十五年信贷，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
这句话，扎在了一个很深的地方。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我在信贷部审了十五年的贷款申请，见过太多人把假材料做得天衣无缝。
但那些是别人。
我哥不一样。
我在心里这样跟自己说。
下午两点，哥哥发来三张截图。
第一张：他公司账户的流水，最近半年只出不进，余额只剩四万多。
第二张：一份供应商的催款通知，盖着红章，写着"逾期未付货款七十八万元"。
第三张：房东发来的微信截图，说下个月十五号之前不交齐欠款就收回店面。
紧跟着是一段语音，四十多秒。
"明远，这些东西你看一下，全是真的。哥不会拿假东西糊弄你。哥这辈子要过几次饭？从来没有。这次真的是没办法了。"
我一张一张地看，放大，缩小，来回看了三遍。
傍晚回到家，苏婉清在阳台上晾衣服，我把手机递给她。
"你看看这几张。"
她接过来，一张一张翻，翻完，还给我。
"第二张那个章，字体不太对。"
"哪里不对？"
"你看那个有限公司四个字，笔画太均匀了，真章盖出来不会这么干净。"
我又放大看了一遍。
她说的那个细节，我确实拿不准。
"还有，"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挂上去，转过身来，"他那个步行街的铺子，你问了没有？"
我没说话。
"没问。"她替我回答了。
"你是他弟弟，不是他的取款机。该问的问题，你得问。"
她进了厨房，没再说。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