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不是说单位有事？我刚才打你们部门电话，人家说今天不加班。"
我沉默了两秒。
"我回老家了。"
"去看什么了？"
"看了一下他那三家店。"
"怎么样？"
"排队。三家都在排队。"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回来再说。"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小安在客厅看动画片，苏婉清在书房等我。
我坐下来，把今天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她听完，问了一个问题。
"他说步行街铺子卖了，你信吗？"
"不确定。"
"房产交易有记录，可以查。"
"怎么查？"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接这个话。
"明远，你今天去看了三家店，都在排队，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我没说话。
"但你还是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他是我哥。"
"他是你哥，所以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哪怕亲眼看到的和他说的对不上？"
我的嗓子有点紧。
"晓清，我只是觉得，也许有别的解释。"
"那你去找解释。把该查的查清楚，该问的问明白。然后再决定转不转那二百八十七万。"
她起身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
"这是我们十三年攒下来的，我有**要求你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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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我妈又打来了电话。
这次她的语气比前几次都重。
"明远，你哥说你周末回老家了，去他店门口转了一圈？"
我心里一沉。
"就是顺路经过。"
"你是去查你哥的底？"她的声音拔高了，"你哥跟你借钱，你去查他？你什么意思？你信不过你哥？"
"妈，我没有查他——"
"你站在人家店门口看了一中午，你以为你哥不知道？对面奶茶店的老板跟他说了！你让你哥多没面子？弟弟借个钱还要派人监视？"
"妈，不是你说的那样。"
"那是哪样？你倒是说说！"
"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了解什么情况？你哥跟你说得清清楚楚，材料也给你看了，你还要了解什么？明远，你是不是让苏婉清给搅的？"
"跟婉清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以前什么时候这么多心眼？自从你跟那个苏婉清结婚，你就越来越不像话了，你哥有难处你不帮，反过来去查人家——"
"妈，"我声音沉下来，"你先别激动。我没说不借，但二百八十七万不是小数，我多了解一下不过分。"
"你跟你哥之间，什么时候需要了解了？"她冷冷地说了这句，然后挂了电话。
我攥着手机站在走廊里，胸口堵着一团东西，上不来下不去。
中午，我哥发来一条微信。
"明远，妈说你周末去店里看了？"
我没有回避："嗯，过去看了一下。"
"看到什么了？"
"排队。"
他发了一个"苦笑"的表情。
"你以为排队就是赚钱？你知道现在食材成本涨了多少？你知道我给员工发了多少工资？你知道房租一个季度多少？表面看着热闹，账上全是窟窿。"
他接着又发了一段：
"明远，我是你哥，我不会骗你。你要是真不放心，我可以把所有的账本都拿给你看，电子版纸质版都行，你在银行做信贷你比我专业，你来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在骗你。"
这段话说得很诚恳。
一个骗子会主动说"你来查"吗？
我动摇了。
也许他说的是真的。也许排队只是表象，内部确实亏损。这种事在餐饮行业不少见，营收高但利润薄，一旦成本失控，看着红火实际在赔。
"哥，我不是不信你。"
"那就行。哥等你消息。"
那天晚上，我把这段对话给苏婉清看了。
她看完，问了一句话。
"他说让你看账本，你去看了吗？"
"还没。"
"那你去看。他既然说了，你就去。"
"真去看，是不是太伤感情了？"
苏婉清放下手机，正对着我的眼睛。
"明远，如果他说的全是真的，你去看了又怎样？反而证明了他没骗你，他应该高兴才对。"
"如果他说的不是真的呢？"
"那你更应该去看。"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我没有去。
因为我没法开那个口。
他是我哥。
又一个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脑子里一边是排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