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男友一砖头拍晕，再睁眼，发现自己被卖回了姥姥家隔壁。
头疼欲裂，后脑勺像被人凿了个洞。
我试着抬手摸一摸，胳膊却沉得像灌了铅，手腕传来**辣的摩擦感。
被绑了。
嘴也张不开，一层胶布死死封住，连带着半张脸皮都扯得生疼。
外头传来两个男人讨价还价的声音，顺着破墙缝隙挤进来，一字不漏。
“一万！她可是名牌大学的！”
“五千，顶天了。你都睡过了，谁知道肚里有没有你的种。”
第一个声音，是陈磊。
我的男朋友。
不，前男友。
第二个声音——
我浑身一震。
王叔？
王德贵？
我姥姥家隔壁的王德贵？
我猛地环顾四周，土墙，木梁，角落堆着发霉的干柴。
墙根儿处，歪歪扭扭画着几个粉笔小人儿，两个扎辫子的，一个光头的，旁边写着三个字——
“苏念画”。
笔画幼稚，“念”字还写反了。
是我五岁那年画的。
这里是王叔家的杂物间。
我整个人被冰水浇透。
大水冲了龙王庙——我被卖回了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
我使劲蹬腿，双脚也被绑了，但还能并在一起发力。
我一扭一扭地挪到门边，抬起双脚，对着木门狠狠蹬上去。
“咚！”
“咚咚！”
王叔！进来看看！是我啊！是苏念！
外面的谈话猛地停了。
王叔的声音传来：“什么动静？”
陈磊说：“你把人关哪儿了？是不是醒了？”
王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大壮！去杂物间看看，你媳妇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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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止踹门，立刻往后挪了三步。
门是朝里开的，被推开时会扫到门口的位置，我不能让自己被磕到。
大壮。
王德贵的儿子，我发小。
小时候我每年暑假来姥姥家住，大壮天天跟我后头转。
他比我大一岁，又黑又壮，但脾气特别好，我*他头发他都不生气。
后来他初二那年摔断了腿，落下了跛脚的毛病，就没再上学了。
我也上了高中，来姥姥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后来姥姥过世，就彻底断了联系。
算起来，有六年没见了。
“吱呀——”
门被推开，刺目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灌进来。
我眯着眼，看见一个魁梧的黑影堵在门口。
逆光看不清脸，但那微微倾斜的站姿，是大壮没错——他的右腿比左腿短一截。
“呜呜呜——”
我拼命发出声音。
大壮！是我！苏念！**以前天天喊我“念丫头”的那个苏念！
大壮站在门口，冷冷地打量了我两秒。
然后，一巴掌甩过来。
“啪——”
半边脸瞬间肿了，耳朵嗡嗡响。
“老实点。”
他没认出我。
我忍着剧痛，盯着他的眼睛，拼命眨，拼命呜咽。
是我啊！你看看我啊！
“啪——”
第二巴掌落下来，力道更大，我整个人被抽得侧翻在地，太阳穴撞到地面，脑子里像炸了颗闷雷。
我记忆中的大壮，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最护着我了。
有一回邻村的野狗追我，他拎着棍子追出去二里地。
回来时气喘吁吁，膝盖全是血，还冲我傻笑：“念念别怕，狗被我打跑了。”
可现在，他认不出我了。
我拼命扭过身子，把后背朝着他，使劲晃动被反绑的手。
右手手腕内侧，有一道细细的月牙形疤痕。
那是八岁那年夏天，我和大壮偷王叔家的桃子，从树上摔下来，手腕被树杈划破的。
大壮哭得比我还大声，用他的背心给我缠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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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什么晃？”
身后传来破风声。
“还想松绑？”
“看来是没揍够！”
一脚踹到我后腰，我整个人扑倒在地，下巴磕在硬地上，牙齿猛地咬到舌尖，一嘴的铁锈味。
我挣扎着坐起来，使劲摇头，喉咙发出急促的呜咽。
大壮从柴堆里抽出一根竹条，劈头盖脸抽下来。
“我爸说了，花钱买来的媳妇就得打！打老实了就不闹了！”
竹条朝着我的头直直落下。
我猛地侧身，竹条抽在肩膀上，半边身子瞬间麻了。
可他并没有停。
第二下、第三下，又快又狠。
我拼命往前窜，把脑袋往柴堆里钻，枯枝碎叶扎进脸上、脖子里，疼得我一阵一阵犯恶心。
但我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