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脑袋不能受伤。
脑子一旦坏了，我就再也说不清我是谁了。
“哈哈！钻啊！往哪儿钻！”
竹条打在后背上、腿上，一下比一下重。
他抽累了，就换成踹。
“咔嚓——”
右小腿传来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灭顶的剧痛。
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我猛地惊醒，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大壮端着空盆子，居高临下看着我。
我盯着他，喉咙发出微弱的呜咽。
或许是看见我满身的伤，他态度缓了缓。
“有话说？”
我拼命点头。
“那别乱喊，否则我让你这辈子都出不了声。”
我继续点头。
他伸手，一把扯掉我脸上的胶布——连着一层皮一起扯掉的。
疼得我浑身发抖，但顾不上了。
“我是苏念！”我嗓子嘶哑，几乎是用尽全力喊出来的，“苏念啊！你看墙上——那是我画的！”
大壮目光扫向墙根的粉笔画，又看看我。
然后冷笑一声。
“是看见了墙上的字吧？谁不认识字啊？”
“不是！我真的是苏念！你看我手腕——有疤——”
我拼命扭着身子，把手腕露给他看。
他低头瞥了一眼。
然后一把掐住我的下巴，把我的头按到地上。
“苏念手上那个疤，比你这个大，比你这个深。”
“不知道你怎么知道她也有疤，但你不可能是她。”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碎枝桠，就往我嘴里塞。
“我最烦撒谎的人。”
枝桠划破舌头，戳破喉咙，嘴里全是血。
我呕出一大口，再想说话，嗓子只剩下破风声。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个疤——就是你说的那个疤啊。
只是我长大了，伤口长好了，比小时候浅了、小了。
你怎么就认不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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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壮从腰间掏出一把水果刀。
“你这么想当苏念？”
“行，我成全你。”
“苏念长得没你这么好看，给你脸上划两刀，你就像她了。”
刀尖抵上我的脸颊。
我疯狂挣扎，一个膝盖顶到他的跛腿上。
他站不稳，整个人朝前栽倒，摔进柴堆里，刀子飞出去，“当啷”一声落在墙角。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了。
王叔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碗面条。
看见地上的血，碗差点掉了。
“我让你教训两下，你打算弄死她？”
我扯着破了风的嗓子，拼命喊。
“王……叔……我是……苏念……”
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出人话。
但王叔听见了。
他端着面碗，愣在原地。
“啥？”
“苏念？老苏家的念丫头？”
我疯狂点头，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对！就是念丫头！您从小看着长大的那个念丫头！我姥姥住您隔壁住了三十年的那个念丫头！
王叔蹲下身，凑近了看我。
看了好一会儿。
“你不是……考上大学了吗？”
我张嘴想解释，可嗓子只能发出“嘶嘶”的气声。
大壮从柴堆里爬起来，拽了一把王叔的袖子。
“爸，你别听她瞎编，她肯定看见墙上的字了，苏念哪有她这么白？苏念从小又黑又瘦。”
王叔看看我，又看看墙上的粉笔画，面露犹豫。
我急得快要晕过去，猛地想起一件事。
“***……”我拼着最后一口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衣服……内兜……”
王叔伸手，在我夹克内侧口袋里摸索了两下。
掏出一张***。
“还真有。”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照片。
脸色瞬间变了。
“操！还真是念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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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把***举到大壮面前。
“你看看！你自己看看！”
大壮接过来，盯着***上的照片和名字，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苏念，女，19XX年X月X日——”
他念出声来，声音越来越小，手开始抖。
然后猛地抬头看我。
我满脸是血，满身是伤。
右腿的小腿骨折了，被他踹的。
脸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嗓子哑了，嘴里全是碎枝桠划破的伤口。
这些，全是他干的。
大壮“扑通”一声跪下了。
***从他手里掉到地上。
“念念……”
他声音发颤，嘴唇哆嗦，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我不知道是你……”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