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得年年给你送钱？"三婶拍了下大腿。"小龙，你这是撞上财神爷了啊！"
我端着一盆炖鸡从厨房出来，把菜放在桌上。
三婶看了我一眼："小禾，你这围裙上全是油渍。去换身干净的，别在你弟弟贵客面前丢人。"
我没吭声，回厨房继续端菜。
来来回回跑了七八趟。满满两大桌，全是我一个人做的。
等菜上齐了，妈妈环视一周，开口道："来来来，今天是庆祝我们小龙见义勇为的日子，都举杯。"
所有人端起酒杯，笑声闹声混成一团。
我站在厨房门口，没有人给我留座位。
"小禾，厨房里还有锅没刷呢。"妈妈头也不回地使唤了一句。
弟弟喝了两口酒，红着脸开始讲他"救人"的经过。
他编得有模有样。说他那天晚上开车路过省道，看见有人倒在路边，二话不说冲上去把人背到车上，一路开到医院。
"那个人当时都快不行了，要不是我，命都没了。"弟弟拍着**。"男人嘛，碰到这种事不能怂。"
亲戚们一片叫好。
"小龙，你这胆子随**年轻时候！"
"不得了不得了，这是要上新闻的节奏啊！"
我站在厨房里听着，指甲掐进了掌心。
那天晚上弟弟根本不在场。他在县城网吧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才回家。他连310省道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
大姑起身去卫生间的时候经过厨房，看了我一眼。
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小禾，你弟弟说的那些，是真的不？"
我看着她。
她又犹豫了一下，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就随口问问，你别多想。"
她端着酒杯回了桌上，重新加入了对弟弟的吹捧。
那一点点犹豫，连半秒都没撑住。
吃到一半，弟弟掏出我的工资卡甩在桌上。
"今天的饭算我请的。以后大老板那边关系打通了，我在村里摆流水席，请全村吃三天！"
他抽出卡往桌面上一拍的动作，引来了一片喝彩。
"小龙大气！"
"这才是做大事的人！"
我在厨房里打开手机，查了一下工资卡余额。
三万八千块的年终奖，只剩下四百二十块。
酒席散了之后，亲戚们摸着圆滚滚的肚皮离开，走的时候每个人手里还拎着妈妈准备的"回礼"。整鸡、整鱼、成条的好烟，全是用我工资卡买的。
我蹲在院子里洗碗，冷水冻得手指发白。
屋里传来弟弟打电话的声音。
"对对对，赵哥，我就是那天救你的人。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你说什么时候见面都行，我随时有空。"
他挂了电话，声音里全是得意。
妈妈在一旁催促："小龙，那个赵老板下次来，你可得表现好点。人家是大人物，你别毛手毛脚的。"
"妈你放心，我有分寸。"
我放下手里的碗站起来，走到弟弟面前。
"你刚才说赵哥？那个人姓赵？"
弟弟看了我一眼："关你什么事？"
"你让我看一眼那张认领书。"
"看什么看？那是我的东西。"弟弟下意识地捂了捂外套内侧的口袋。
"你让我看一眼，我就不再说那个人有问题了。"
弟弟犹豫了两秒。
妈妈插话了："给她看看怕什么？让她死了这条心。"
弟弟翻了个白眼，从内袋里抽出一张折了两道的红色文件。
我接过来展开。
抬头四个大字：见义勇为恩人认领书。
下面是一段小字，印刷体，排得密密麻麻。
我快速扫了一遍。前面几段都是套话，什么"本人确认于某年某月某日实施了救助行为"之类的。
但第三段开始不对了。
"本人自愿认领上述救助行为产生的一切后续关联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因被救助人社会关系引发的连带事项。"
我的手指停住了。
"连带事项"四个字像一根**在眼球上。
"怎么了？"弟弟不耐烦地伸手来夺。"看完了没有？"
我拽住认领书没松手："这上面写了连带责任，你看到了吗？"
"什么连带责任？"弟弟皱眉。
"就是说你签了这个东西，那个人身上有什么麻烦，你得一起担着。"
弟弟一愣，转头看妈妈。
妈妈走过来一把夺走了认领书，看了两秒，把纸往桌上一摔。
"什么连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