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寡妇门前是非多------------------------------------------，带着三个女儿走到村口那片荒地时，天已经彻底阴下来了。，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她蹲下来，抓起一把土，捏了捏，又闻了闻——黏性还行，但杂质太多，得筛。前世学校门口那个陶艺体验课，她跟室友去过一次，做了个歪歪扭扭的杯子，后来不知道扔哪儿了。没想到现在这破手艺居然成了救命稻草。，仰着头看她：“娘，挖土能吃饭吗？能。”沈知渔站起来，抡起锄头，“挖出来烧成罐子，罐子换米。”，没听懂，但看她抡锄头的样子，觉得挺好玩，也跟着蹲下来用手刨土。，站在旁边看着，眼神里还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打量。二丫蹲在三丫旁边，抓起一把土，放在手心里搓了搓，然后凑到鼻子跟前闻。，地上只砸出个小坑。锄头太钝了，柄还咯吱咯吱响，感觉随时要断。她骂了一句，又抡了一下。“柳絮！”，又尖又细，像指甲刮在陶罐上。。一个矮胖的中年妇人端着一只粗瓷碗，正从田埂上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笑，眼睛却直往她家那方向瞟。。原身记忆里有这人，住隔壁，嘴碎，爱管闲事，谁家有点风吹草动她第一个知道。“哎呀，你说你这孩子，刚出了那么大的事，怎么还出来挖土呢？”王婆子走到跟前，把碗往沈知渔手里一塞，“喏，我家早上多熬的，糙米粥，还热着呢。你们娘几个先垫垫肚子。”。粥很稀，米粒数得清，上面漂着几片野菜叶子。，心里冷笑。多熬的？骗鬼呢。这年头谁家粮食都不够吃，还能多熬一碗粥？这是来探底的。“谢谢王婶。”她嘴上说着，脸上挤出一个笑。
王婆子的眼睛越过她，往她家那扇破门里扫了一眼：“哎呀，你说这日子怎么过哦，一个女人家，带着三个丫头片子……你男人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好歹有个顶梁柱不是？”
沈知渔没接话，低头喝了一口粥。米香在嘴里化开，胃里一阵痉挛——她才发现自己饿得胃都在抽。
王婆子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柳絮啊，婶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一个女人，带着三个拖油瓶，这日子没法过的。要不……找个男人靠靠？”
沈知渔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镇上那个赵屠户，你知道吧？死了老婆两年了，手里有几个钱，人也实在。你要是愿意，婶子帮你去说说？”王婆子说着，眼睛亮了一下，“人家也不嫌弃你带三个丫头，反正丫头长大了也是嫁出去，不费粮食……”
沈知渔差点被一口粥呛住。
她抬头看着王婆子那张堆满笑的脸，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恶心。这**是来探底的，还是来拉**的？她才刚死了男人，尸骨还没凉透呢，就急着给她找下家了？
但她忍住了。
“王婶，这事不急。”她把碗放下，抹了抹嘴，“我现在也没心思想这些。”
王婆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立刻堆起来：“哎哟，也是也是，你刚遭了这么大的事，是该缓缓。不过婶子这话你记着，赵屠户那边……”
“我记着了。”沈知渔打断她，拎起锄头，“王婶，你先回吧，我还得挖土呢。”
王婆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她已经转过身去了，只好讪讪地笑了笑：“那行，你忙，你忙。粥要是凉了就热热再喝，别喝坏肚子。”
她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知渔没回头，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她心里骂了一句：这破地方，一个女人没男人撑腰，就是块肥肉。谁都想来啃一口。
她抡起锄头，狠狠砸下去。锄头终于裂了，柄断成两截，锄头飞出去，砸在地上弹了一下。
“操。”
她蹲下来，捡起那半截锄头柄，看了看，又看了看地上那块荒地。
三丫跑过去把锄头捡回来，双手捧着递给她：“娘，锄头坏了。”
沈知渔接过锄头，看了一眼三个女儿。大丫站在最前面，像一堵瘦弱的小墙，挡在两个妹妹前面。二丫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土，眼神放空。三丫仰着头看她，嘴角还沾着粥渍。
她深吸一口气，把锄头往地上一扔：“走，先回家。”
三个女儿跟在她身后，像三只小鸡跟着母鸡。
回到家，沈知渔翻了一遍。破屋就那么大，一眼能看到底。灶台上半袋糙米，掂了掂，顶多三四斤。墙角堆着几颗蔫了吧唧的野菜，叶子都黄了。米缸底儿刮一刮，能刮出一把碎米。还有那口沾血的铁锅，她洗了三遍，血是洗掉了，但总觉得锅里还飘着一股铁锈味。
没了。
就这些。
这点东西，撑不过三天。
三个女儿站在门口，看着她翻箱倒柜。大丫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麻木，二丫低着头，手里又开始编东西，三丫靠在门框上，眼睛已经有点睁不开了。
沈知渔蹲在灶台前，盯着那半袋糙米发呆。
前世**打三份工供他读书，他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憋着劲想毕业后让妈过好日子。结果好日子没等到，穿越到这破地方，连口饭都吃不上。
她忽然想笑。
笑不出来。
三丫走过来，靠在她腿上，小声说：“娘，我困。”
沈知渔低头看着她。那张小脸上全是灰，头发乱糟糟的，嘴角的粥渍还没擦干净。她伸手帮三丫擦了擦嘴角，手指碰到那张冰凉的小脸，心里一酸。
“困了就睡。”
三丫摇摇头：“饿。”
沈知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大丫忽然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把野菜，递到她面前：“娘，后山还有。”
沈知渔抬头看着她。大丫的手腕细得像两根筷子，骨节突出，青筋都看得见。那把野菜是她刚才在院子里摘的，根上还带着泥。
沈知渔接过野菜，手指碰到大丫的手腕。瘦骨嶙峋，像握着一把柴火。
她心里一紧。
“明天。”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明天，娘带你们去后山转转。”
大丫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信任，没有依赖，只有一种“你说什么我都听着”的顺从。
沈知渔站起来，把野菜放在灶台上，又把那半袋糙米拎起来，倒了一点进锅里。
先熬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她不知道后山有什么。但她知道，不能坐以待毙。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米香飘出来，三个女儿都凑过来，眼睛盯着那口锅。
沈知渔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那把野菜，看着锅里翻滚的米粒。
门外，天色越来越暗。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还有谁家在骂孩子的声音。
这个破村子，这个破世界，没有一样东西是欢迎她的。
但她得活下去。
不仅自己要活下去，还要让这三个瘦得像豆芽菜一样的小东西也活下去。
她往锅里扔了一把野菜，用勺子搅了搅。
“等着，马上就能吃了。”
三个女儿围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那口锅。
最小的那个咽了咽口水，小声说：“娘，好香。”
沈知渔没说话，只是又往锅里加了一勺水。
粥稀一点，能多撑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