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少年穿成寡妇的逆袭之路  |  作者:关竹心  |  更新:2026-05-28
第一窑的赌注------------------------------------------,天还没亮透,沈知渔就醒了。,是饿醒的。胃里像有只手在拧,翻来覆去地疼。她躺了一会儿,听见隔壁屋里三个女儿也醒了,窸窸窣窣的,没人说话,都在等。,灶台上那半袋糙米又薄了一层。“今天不找吃的了。”沈知渔说,“今天玩泥巴。”,大丫没说话,二丫低着头,手里已经开始搓泥。,带着三个女儿走到院子里。昨天挖的那个坑还在,不大,像个狗刨出来的洞。她蹲下来看了看,又站起来,用脚踩了踩旁边的地。“在这儿挖,挖深点。”,开始挖。她人小,力气也小,锄头抡起来晃晃悠悠的,砸在地上只崩起几块土疙瘩。沈知渔看了一会儿,伸手接过来自己上。。这具身体太弱了,挖了不到二十下,胳膊就开始抖,虎口磨得生疼。她咬着牙又挖了几下,锄头砸在一块石头上,震得她手一麻,锄头脱手飞了出去。“操。”,双手捧着递给她。沈知渔看着三丫那张沾着灰的小脸,深吸一口气,接过锄头继续挖。,坑终于有了点样子。不大,半人深,底儿是圆的,像个大碗。“够了吗娘?”大丫问。,点点头。她蹲在坑边,用手把坑壁拍实,又捡了些碎石头垫在底下。没有窑,就只能用这种土坑凑合——前世在短视频里看过,古代穷人就这么烧陶。“二丫,去把昨天那包土拿来。”
二丫跑进屋,抱着那包黄褐色的土出来。沈知渔把土倒进一个破瓦盆里,又去井边提了半桶水,开始和泥。
**了,泥稀得像粥。她又加土,土多了,干得裂开。再加水和,又稀了。来来回回折腾了七八遍,盆里的泥终于有点样子了,黏黏的,能捏成型。
三丫蹲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娘,我能捏吗?”
“能。”沈知渔揪了一块泥给她,“捏个碗,捏圆了就行。”
三丫接过泥,两只小手捧着,认真地捏起来。大丫和二丫也凑过来,一人分了一块泥,蹲在地上开始捏。
沈知渔自己也揪了一块,想捏个碗。但她那双手,前世连饺子都包不好,更别说捏陶了。泥在她手里像个不听话的活物,捏成圆的,一松手就扁了;捏成高的,一碰就歪了。折腾了半天,捏出一个四不像的东西,说碗不像碗,说盆不像盆,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像一坨被踩了一脚的屎。
她看着那坨东西,心里骂了一句:这***高数还难。
三丫倒是捏得像模像样。她人小,手也小,但手指特别灵活,泥在她手里转了几圈,就变成一个圆溜溜的小碗,虽然不大,但形状很周正。她把碗捧到沈知渔面前,仰着头问:“娘,这样行吗?”
沈知渔接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坨四不像,沉默了两秒:“行。比娘捏的好。”
三丫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大丫和二丫也捏出来了。大丫捏的碗厚薄不均,一边厚一边薄,但至少是个碗的形状。二丫捏得更精细,碗壁上还刻了几道花纹,用手指甲划的,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朵花。
沈知渔看着三个女儿手里捧着的泥碗,心里忽然有点酸。她低下头,把自己那坨四不像也捏了捏,好歹弄出个碗的形状。
“放太阳底下晒干。”她说,“晒硬了才能烧。”
三个女儿把泥碗小心翼翼地捧到院子里,摆在墙根下。阳光照在泥碗上,泛着**的光。
沈知渔蹲在坑边,开始往坑里铺干柴和枯草。她前世没烧过陶,但看过视频,知道要先预热窑坑,再把陶坯放进去,用大火烧一整天,然后等它自然冷却。
道理她都懂,但做起来完全是另一回事。
干柴铺好了,枯草塞满了,火石却打不着。她蹲在坑边,一下一下地打火石,火星溅出来,落在枯草上,闪了一下就灭了。再打,又灭了。打了十几下,手都酸了,火还是没着。
“操。”
三丫蹲在她旁边,歪着头看她打火石,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娘,你力气用小了,要快一点。”
沈知渔愣了一下,看了三丫一眼。三丫伸出小手,做了个打火石的动作,又快又脆:“这样。”
沈知渔照着她的动作试了一下,火星溅到枯草上,呼地一下,着了。
“……”沈知渔看着那团火,沉默了两秒,“你比娘厉害。”
三丫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火起来了,枯草烧得噼啪响,干柴也跟着着了。沈知渔赶紧把晒了一下午的泥碗一个个放进去,摆在火堆周围。泥碗被火一烤,表面开始变干,颜色从黄褐色变成灰白色。
三个女儿蹲在坑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
“娘,碗什么时候能烧好?”三丫问。
“快了。”沈知渔说,“等火灭了就行。”
“灭了就能盛饭了吗?”
“能。”
三丫咽了口口水,不说话了。
火越烧越旺,坑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沈知渔蹲在旁边,看着那些泥碗在火里慢慢变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期待——也许,真的能成?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火太大,泥碗开始裂了。先是碗口边缘裂开一道细纹,然后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从碗口裂到碗底,从碗底裂到碗壁。一个裂了,两个裂了,三个裂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所有泥碗都裂了,有的裂成两半,有的碎成几块,有的干脆化成了一堆碎渣。
沈知渔蹲在坑边,看着那堆裂开的陶片,脑子里一片空白。
火还在烧,噼啪作响,像是在嘲笑她。
“娘……”三丫小声喊了一句。
沈知渔没说话。她盯着那堆陶片,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不是愤怒,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老子就知道会这样”的荒诞感。她前世连泡面都煮不好,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烧陶?
她蹲在那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像一尊石像。
大丫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坑里添了一根干柴。
二丫也走过来,蹲在另一边,手里又开始编东西——一根草茎在她手指间绕来绕去,很快编成一个小蚂蚱。
三丫蹲在坑边,盯着那堆陶片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跑到墙根下,蹲下来,捡起一块什么东西,又跑回来,递到沈知渔面前。
“娘,这个没坏。”
沈知渔抬起头。
三丫手里捧着一块陶片,不大,巴掌大小,形状歪歪扭扭的,但确实烧硬了。颜色是灰褐色的,表面光滑,敲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不是泥巴的声音,是陶的声音。
沈知渔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那块陶片是碗底的一部分,虽然裂了,但烧透了,硬了,能用了。
她心里一动。
不是方法不对,是火候没控制好。她放泥碗的时候离火太近,温度升得太快,泥碗来不及均匀受热,就裂了。如果离火远一点,慢慢升温,也许就能烧成。
她抬起头,看着三个女儿。大丫蹲在旁边,脸上全是灰,眼睛却亮亮的。二丫手里还在编东西,但也在看她。三丫蹲在最前面,两只小手捧着泥,脸上沾着泥浆,眼睛亮得像灯泡。
沈知渔忽然笑了。
“再来一次。”她说,“这次娘有经验了。”
三个女儿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了。
三丫笑得最大声,笑得露出几颗小米牙,笑得整个人都在晃。大丫没笑出声,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二丫低下头,手里编草茎的速度更快了,像在掩饰什么。
沈知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墙根下,把那包剩下的土倒进瓦盆里,又加了点水,开始和泥。
“这次少捏几个,捏小一点。”她说,“离火远一点,慢慢烤。”
三个女儿围过来,一人揪了一块泥,蹲在地上开始捏。
沈知渔也揪了一块,捏在手里,感受着泥的湿度和温度。她这次没急着捏碗,而是先把泥揉匀,揉成一个圆球,再用手指慢慢抠出碗的形状。
泥在她手里,第一次变得听话了。
她捏出一个碗,不大,刚好能装一碗粥。碗壁薄厚均匀,碗口圆润,虽然不算好看,但至少像个碗了。
她把碗放在手心里,看了半天,忽然觉得——这玩意儿,说不定真能成。
院子里,夕阳西下,火坑里的余烬还在冒着烟。
三个女儿蹲在墙根下,一人手里捧着一个刚捏好的泥碗,小心翼翼地放在太阳底下晒。
沈知渔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三个瘦小的身影,看着墙根下一排歪歪扭扭的泥碗,忽然觉得,这破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她转身走进屋里,把那半袋糙米拎出来,掂了掂。
还能撑两天。
两天,够她再烧一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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