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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欠他的，永远还不清了。
后来王商人破产跑了，我爹也没救回来。
我一个人在京城漂泊，靠给人抄书糊口，直到侯府的人找上门。
我以为这是老天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嫁进来才知道，有些债，不是你想还就能还的。
##4.
入秋之后，我的病情越来越重。
大夫每隔三天来一次，每次都是把脉、摇头、开方子，一套流程走完，连多余的话都不说。
春桃偷偷问大夫，还能撑多久。
大夫说：“最多到年底，少则……三个月。”
春桃哭了一夜。
我假装不知道，第二天照常抄经、吃药、咳血。
药很苦，喝了就想吐，吐完再喝，喝完再吐。
春桃说要去找侯爷要钱买好药，我说不用，这药就挺好。

其实是不想欠他的。
我算过了，我嫁进来三个月，吃穿用度加起来，不超过十两银子。
那八千两，就当是我欠他的，死了也就两清了。
十月中旬，柳如烟不知怎么得罪了陆砚舟，被赶出了侯府。
我以为能清净几天，结果当晚他就带回来一个新面孔。
是个唱戏的，名叫小玉兰，嗓子甜得像蜜，人也是甜腻腻的。
陆砚舟搂着她经过我门前，故意停下脚步，问我：“夫人，你觉得她怎么样？”
我抄着经，头都没抬：“好看。”
他冷了脸，一把夺过我刚抄好的**，撕得粉碎：“安锦瑟，你就这点出息？”
纸屑飘了一地。
我弯腰去捡，被他拽住胳膊。
他俯身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当年不是挺厉害的吗？不是嫌我穷吗？怎么现在成了个窝囊废？”
“你求我啊，求我别带女人回来，求我对你好一点，说不定我就答应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侯爷高兴就好。”
他愣住了。
我挣开他的手，继续捡纸屑。
那些**我抄了很久，被撕碎了，拼不回来了。
就像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陆砚舟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很冷：“好，安锦瑟，你硬气。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搂着小玉兰走了。
门砰地关上。
我蹲在地上，突然咳了起来，咳得弯了腰，咳得满嘴是血。
春桃冲进来，看见地上的血，吓得脸都白了。
我擦了擦嘴角，说：“没事，别大惊小怪的。”
春桃哭着说：“夫人，您去找侯爷说说吧，让他请个好大夫，您这样下去会死的……”
我说：“我知道。”
我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