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接过话头，看都没看苏念这边，笑着说了句："年轻人嘛，不着急。"
话是对着三姑说的，但苏娇低下头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弯度很小，小到在场没人注意。
但我注意到了。
聚会结束，苏念在包厢外面收拾打包剩菜，累得靠在墙上站不稳。婆婆路过的时候甩下一句："收完了自己打车回去。"连让司机送一程都不肯。
苏念捧着两大袋剩菜站在酒店门口等出租车，十一月的风灌进旧毛衣的领口，她打了个寒颤，对我说："系统，你们这种公司，到底是什么人写出来的？"
我说我也想知道。
苏念又说："陈晚晴以前就这么一个人扛这些事？"
我说是。不光扛了这些事，陈晚晴的记忆里有一条特别清楚的画面。她有一年冬天发高烧到三十九度五，婆婆打电话来让她去机场接苏娇，陈晚晴裹着棉袄在到达口等了两个小时，接到苏娇后苏娇看了她一眼说，你嘴唇怎么是紫的，好恶心。
我把这段记忆传给苏念看的时候，苏念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盯着脚尖看了很久。
5 手术台前的真相
真正让我绷不住的事发生在聚会后的第三天。
那天早上林浩难得没去公司，说要带苏念去医院做"例行体检"。苏念穿着陈晚晴常穿的那件灰色外套跟他出了门，在车上坐了二十分钟，到了一家叫仁和的私立医院。
苏念不了解情况，还以为真是普通体检。我翻了一遍陈晚晴的记忆才发现不对，这家医院是林家长期合作的，主治大夫叫张乾坤，每次陈晚晴被带来做的所谓体检，都是由这个张乾坤操刀抽取骨髓，然后以"营养针""骨密度检测"的名义把手术费入到体检的账上。
我立刻警告苏念："不要进去，他们要抽你的骨髓。"
苏念脚步顿了一下，但林浩已经走到了医院门口回头看她。
"怎么了？"
苏念看着林浩的脸，那张脸上带着一种生硬的关切，像是演员对着提词器在念台词。
"没什么。"苏念跟了上去。
我急了："你干嘛还进去？"
苏念在心里回答我："我得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到了二楼的特需诊室，张乾坤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四十多岁，头顶微秃，白大褂胸口别着一支金色的钢笔。
林浩跟他打了个招呼，语气比对苏念亲热十倍："张主任，老规矩。"
张乾坤推了推他的无框眼镜，从抽屉里拿出一摞单子递给苏念："陈**，签个字就行。"
我瞬间调出那摞单子的信息。骨髓穿刺同意书，采集量一栏填的数字比前七次加起来都多。
我的处理器差点过载。
"苏念，不能签。"
苏念低头看着那几张单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她以陈晚晴的视力根本看不清。
"这个量是不是太多了？"苏念抬头问张乾坤。
张乾坤往椅背上一靠，笑了笑："正常的，和以前一样，就是常规检查。"
林浩站在边上，双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念说："我想看清楚再签。"
林浩的语气变了，从生硬的关切直接跳到了不耐烦："每次都这样磨磨蹭蹭的，你就不能爽快点吗？张主任忙得很，别浪费人家时间。"
苏念拿着笔没动。
我在**疯狂扫描这家医院的系统。数据库的防火墙对我这种级别的系统来说跟纸糊的一样。我用了十五秒就进入了张乾坤的私人邮箱。
然后我看到了一封三天前的邮件。发件人是林浩，内容只有一句话："娇娇的病情恶化了，这次必须量大。你放心做，出了事我兜着。"
下面附着苏娇最新的病历报告。报告显示苏娇的骨髓移植排异反应严重，之前的小剂量根本不够用，需要进行大规模的骨髓采集，量大到足以让一个健康成年人卧床一个月。
可陈晚晴的身体已经不是健康成年人了。这个量抽下去，她可能再也站不起来。
我把邮件截图传进苏念的脑海里。
苏念看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放下笔，站起来说："今天不做了，我不舒服。"
林浩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他走过来，伸手握住苏念的手腕，力气大到关节发白："签。"
苏念说了一个字："疼。"
林浩的手没松，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