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来了**，来了救护车。
他们说妈妈已经走了，要把她送去殡仪馆。
我跟着走了。
从那天起，我就一直住在殡仪馆门口的长椅上。
现在我站在大厅里，手里攥着那张火化同意书。
上面有一块深红色的印子，是妈**血。
她走之前的那一周，每天晚上都趁我睡着了偷偷填表格。填到一半咳出了血，血滴在纸上，她来不及擦。
我把这张表叠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爸爸不接电话，我就去找他。
陆氏集团的写字楼在城西，坐公交车要换两趟。
我记得这条路。
五年前，妈妈还没生病的时候，偶尔会带我去爸爸的公司。
那时候前台的姐姐会给我糖吃，爸爸偶尔也会抱起我，让我坐在他的办公椅上转圈。
后来有一天，妈妈带着我和一个行李箱离开了那栋房子。
爸爸站在门口，一句话也没说，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公交车到站了。
我下了车，站在那栋写字楼下面，仰头看了看。
还是那么高，高得看不到顶。
我走进大门。
前台换了人，是一个化着浓妆的姐姐。
"小朋友，这里不是你玩的地方。"
"我找我爸爸。他叫陆衍，是你们的总裁。"
那个姐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头发好几天没洗，衣服皱巴巴的，鞋底磨出了一个洞。
她的嘴角撇了一下。
"你说你是陆总的女儿？"
"我是。我叫陆念念。"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
说了几句话之后，挂了电话，对我摇头。
"陆总今天不在公司。你走吧。"
我站着没动。
"那我等他回来。"
"小朋友，我说了，今天不在。你在这里站着影响我们做生意。"
我还是没动。
她站起来，绕过前台走到我面前，像拎小鸡一样捏住我的衣领，把我往门口拽。
就在这时候，电梯门打开了。
走出来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她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我认识她。
程雪。
就是她，住进了爸爸的家，住进了妈妈以前住的那间卧室。
第三章
"呀，这不是念念吗？"
程雪快步走过来，蹲下身，脸上挂着那种大人对小孩才有的笑容。
"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衣服怎么这么脏？"
前台的姐姐松开了我的衣领，退后一步。
"程总监，她说自己是陆总的女儿，非要在这里等。"
程雪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很热，指甲涂着浅粉色。
"念念乖，**爸今天出差了，不在公司。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把手从她手心里抽出来。
"我找爸爸签字。妈妈在殡仪馆，需要他签字才能火化。"
程雪脸上的笑顿了一下，只顿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
"念念，你说什么？**妈怎么了？"
"她死了。"
我盯着程雪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死了五天了。殡仪馆说要直系亲属签字，我签不了。爸爸不接我电话。"
程雪站起身来，拿手捂住嘴巴，看上去很惊讶。
但是她的眼睛里面没有惊讶。
我虽然只有九岁，但我分得清。
"天哪，念念，你一定很害怕吧。来，阿姨带你上楼坐坐，喝杯热牛奶。"
她拉着我往电梯走。
我没有动。
"我不喝牛奶。我只要爸爸来签字。你能不能告诉他？"
程雪回头看我，她又蹲了下来，这次手放在我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
"念念，阿姨跟你说句实话。**爸最近压力很大，公司有很多事情要忙。再过几天就是我们的订婚宴了，他实在抽不出时间。"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更柔。
"而且你也知道，**妈当年做的那些事，伤了**爸的心。他现在听到****名字就会生气。你这样去求他，只会让他更烦。"
我盯着她的脸。
"我妈妈什么都没做。"
程雪的笑容没变，但她的手指在我肩膀上收紧了一点。
"念念乖，大人的事你不懂。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她站起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