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做衣的人，不是给皇上做主的人。进了宫，娘娘该学规矩。”
爹的手背青筋鼓起。
我拉住他。
“爹，我会学规矩。她要看，就给她看。”
我打开包袱，露出里面半卷旧凤袍残片。
罗姑姑的脸色变了。
她很快把盖布压回去。
“起轿。”
轿帘落下前，我看见爹站在姜家门口，嘴唇动了动。
我认得那个口型。
别怕。
我想告诉他我不怕。
可宫门像一张大嘴，把我的话和轿子一起吞了进去。
沈贵妃在披香殿见我。
她穿着一身月白宫装，领口绣着并蒂莲。那莲花绣得极细，花心却用了凤羽针。
凤羽针只能绣后位礼服。
我盯着她的领口看了很久。
她笑了。
“锦妃妹妹喜欢本宫这件衣裳？”
“针走错了。”
殿里静了一下。
罗姑姑立刻呵斥：“娘娘面前，不得胡说。”
沈贵妃抬手止住她。
“哪里错了？”
我走近两步，指着那朵莲的花心。
“莲没有凤骨，硬塞凤针，会断线。”
沈贵妃脸上的笑淡了。
旁边一个穿粉衣的宫女小声说：“傻子还懂这个。”
沈贵妃听见了，也不恼。
“妹妹果真有趣。皇上为了你，空置的昭云殿都收拾出来了。本宫原想亲自去接你，太后说新人进宫先学规矩，免得冲撞圣驾。”
我问：“冲撞会疼吗？”
粉衣宫女又笑。
沈贵妃端起茶盏。
“疼不疼，要看撞到谁。妹妹若撞到本宫，本宫可以宽你一次。若撞到太后，怕是姜掌事也护不住你。”
她话音刚落，一名内侍从外头进来。
“贵妃娘娘，皇上问锦妃娘娘安置好了没有。”
沈贵妃握茶盏的手停了一下。
“回皇上，锦妃妹妹乖巧得很，本宫正在教她认宫门。”
内侍不走。
“皇上还说，昭云殿不用旁人教，锦妃娘娘即刻过去。”
罗姑姑的脸垮下来。
沈贵妃放下茶。
“皇上倒是急。”
她看向我，目光从我的脸滑到我怀里的旧包袱。
“妹妹去吧。进了昭云殿，要记得一件事。宫里从不缺好看的女人，缺的是懂分寸的人。”
我点头。
“我懂。凤针不能绣莲。”
粉衣宫女笑不出来了。
我跟着内侍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听见沈贵妃把茶盏搁得很重。
“去查她包袱里那块旧布。”
我回头。
沈贵妃对我笑。
“妹妹慢走。”
昭云殿空了很多年，院里的石榴树长得高，枝子伸到窗前。
宫女们把我的包袱放在案上，不敢乱碰。
皇上来的时候，我正蹲在地上看一块裂开的青砖。
“在看什么？”
我抬头。
他穿着常服，比大婚夜看起来年轻些，眉眼和我小时候见过的一个小哥哥有点像。
“砖疼了。”
他蹲下来，和我一起看那道裂。
“怎么疼？”
“这里被人撬过，底下空。”
身后的总管太监高福脸色一紧，叫人来挖。
青砖下埋着一只小木匣，匣里放着一撮烧焦的头发和半张写了生辰的黄纸。
高福跪下。
“皇上，是厌胜。”
皇上看向我。
“阿梨，你怎么知道？”
我摇头。
“砖告诉我的。”
高福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
他大概也想笑，又不敢。
皇上没有笑。
他把**合上，递给高福。
“查昭云殿这三年谁进出过。”
我扯了扯他的袖子。
“你也有洞。”
高福急得抬头。
“娘娘，不可乱说。”
皇上低头看我。
“哪里有洞？”
我指着他腰间的香囊。
“这里的线是断的，里面的药味漏出来了。闻久了会睡不好。”
他把香囊摘下，脸上没有表情。
高福接过去闻了一下，脸色立刻白了。
“皇上，这不是安神香。”
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罗姑姑带着几个宫人进门，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锦妃娘娘，太后娘娘有旨。新人入宫，今晚先抄宫规三百遍。抄不完，不得侍寝。”
我眨了眨眼。
“我不会写字。”
罗姑姑笑起来。
“不会写，可以跪着学。”
皇上站起身。
“谁给你的胆子，到昭云殿传这种旨？”
罗姑姑跪得很快。
“奴婢奉太后娘娘口谕。”
“高福，送她去慎刑司，问清口谕从哪来。”
罗姑姑的笑没了。
“皇上，奴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