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陆泽是个固执的男人，别人的老公备孕去医院，他偏要每天亲手给我熬助孕汤。
整整一年，风雨无阻，每天傍晚六点准时端到我面前。
"老婆，趁热喝，这是我花重金求来的偏方。"他每次都这么说，眼神深情到让人心软。
我嫌那汤腥苦难咽，每次都趁他不注意，偷偷倒进院子里养着极品锦鲤的池子。
半年后的一个清晨，池子里几十条名贵锦鲤一夜死绝。
满院子翻着白肚皮的死鱼，浮在水面上。
看着那些被打捞上来的锦鲤，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陆泽身边那个保姆方瑶，前几天刚在朋友圈晒了一张照片。药渣，和陆泽给我熬的那碗汤，一模一样。
陆泽熬汤这件事，是从去年三月开始的。
那天傍晚，我刚从花房里修完兰花回到卧室，他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站在门口。
"老婆，快趁热喝。这是我托人从山里找来的助孕偏方，花了大价钱。"陆泽的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什么？你怎么突然弄这个了？"我愣住了。
结婚三年，陆泽一直忙着打理公司的事，今天居然有空亲自熬汤？
"咱们备孕快两年了，我看了好多中医的帖子，说这个方子对调理身体特别管用。"
我心里咯噔一下。
陆泽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每次关心起来太过用力。
结婚三年来，他给我买的补品堆了半个储物间。
上次买的那批燕窝就是个典型例子。他非说是正品，味道发苦我都不敢挑，硬着头皮吃了整整一周。
"那个，我刚吃完饭，喝不下了。"我找借口。
"没关系，这个汤特殊，饭后喝效果更好。你就当喝药。"他坚持道。
我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汤色浑浊发黑，表面浮着一层油腻的东西。凑近闻了闻，一股又腥又苦的味道冲进鼻子。
"真的要喝？"我皱起眉头。
"必须喝。我跑了三个药材铺才买齐材料的。"陆泽认真得像在汇报工作。
旁边的周嫂正擦桌子，头也不抬地嘟囔了一句："闻着跟熬药似的。"
周嫂是苏家的老保姆，在我娘家干了十几年，后来跟着我嫁过来的。说话一向不绕弯。
我苦笑着端起碗，咬牙喝了一小口。
那味道没法形容。不是单纯的苦，是苦里面带着一股腥臊味，像活吞了一口池塘水。
胃里立刻翻江倒海。
"怎么样？"陆泽眼巴巴地看着我。
"这个。"我把碗放到床头柜上，"我分几次喝，不然一口气灌下去怕反胃。"
"也行。"他点头，"那我明天继续熬。"
"你明天还要熬？"
"当然了。这个方子要坚持，三个月起步才有效果。"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等他出了卧室，我端着那碗汤走到窗户边。
院子里的锦鲤池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池子里养着三十六条极品锦鲤，是我出嫁时爷爷送的。爷爷说锦鲤养得好，家宅兴旺。
我看了看手里的汤，又看了看窗外。
犹豫了两秒钟，把整碗汤从窗户倒进了锦鲤池。
黑色的汤液落入水面，锦鲤受了惊，"哗"地四散游开。
"对不起了。"我小声说。
那是第一次。
第二天傍晚，陆泽准时出现在卧室门口。
这次是另一种颜色，深褐色的汤，表面浮着几片不知名的药材。
"今天这个方子我调了调，应该没昨天那么苦。"他信心满满地说。
我接过碗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
不是不苦了，是换了一种苦法。昨天是药店的苦，今天是泥巴的苦。
"怎么样？是不是好多了？"陆泽盯着我的表情。
"嗯，好一些了。"我违心地说。
他满意地离开了。
那碗汤，我又原封不动倒进了锦鲤池。
从那天起，我就有了一个固定的习惯。
每天傍晚六点，接过陆泽的汤，等他走远了，从窗户倒下去。
一个星期后，婆婆来了。
陆母是九月初到的。她从老家带了两大箱土特产，说是来帮忙盯备孕的事。
"念念，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陆母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妈，可能最近没睡好。"我倒了杯茶递过去。
陆母接过茶，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结婚三年了，肚子还没有动静。你看看人家隔壁王家的媳妇，进门第二年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