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先生，您这套房子的学位已经被占用了。
工作人员把材料推回来，指了指屏幕上的红色警示框。
我愣了两秒，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可能，这是我自己的房子，我从没给任何人办过入学。
工作人员调出记录，念给我听：学生姓名林浩然，入学时间去年九月，与房主关系为母子。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房主周敏，是您爱人吧？
林浩然。
老婆和**的儿子。
1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套学区房是我婚前全款五百万买的。
去年我带着女儿小朵娶了周敏，为表诚意，她把她的那套小户型加上了我的名字，所以这套房子我也把周敏的名字加了上去。
可她却让她的儿子占了我女儿的学位。
我拿出手机，手在发抖。拨了周敏的号码。
周敏，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顿了顿，**音里有咖啡机的声响：在公司。怎么了？
你儿子林浩然用我的学区房上学了？什么时候办的？
沉默。
回家再说。
她挂了。
我再打，不接。
工作人员耐着性子催促：先生，您还办不办？后面排着队呢。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长队，深吸一口气。
那我的孩子怎么办？
学位锁六年。您要么选其他学校，要么填调剂申请表，等统筹分配。
我咬着牙，告诉工作人员我晚一点再来办入学。
从教育局出来，我蹲在路边的花坛沿上，眼泪怎么都止不住。五月的风有点热，吹在脸上黏糊糊的。
小朵拽着我的衣角，仰起脸问：爸爸，为什么我不能上那个学校？
我蹲下来跟小朵平视：小朵，爸爸问你，你喜欢现在的妈妈吗？
小朵想了想，点点头：喜欢啊，她上次给我买了艾莎公主裙，还带我去看冰雪奇缘。
我心里酸得像被人攥了一把。
当初娶周敏，就是因为她对我女儿好。
我一个人带着小朵过了两年。相亲见了好几个，有的嫌我带女儿是拖油瓶，有的对小朵爱答不理，只有周敏会蹲下来跟小朵说话，会给她扎辫子，会周末带她去游乐场。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小朵不小心把冰淇淋蹭在她裙子上，她笑着说没事没事，洗洗就行，还拿湿巾帮小朵擦手。
我妈说：你一个人带孩子太苦了，找个对你们好的，比什么都强。
我就信了。我以为小朵需要一个妈妈，我以为完整的家庭对孩子好。
婚后我把学区房加了她的名字，把她当一家人。
现在想想，我把她当一家人，她把我当冤大头。
2
周敏回来得很晚。
快十一点了，门口才响起钥匙声。她推门进来，看见客厅的灯亮着，我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教育局的那沓材料。
她顿了一下，把挎包放在玄关。
还没睡？
你说回家再说。我等着。
她走过来，在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没拿起来。
你都知道了。
什么时候办的？
去年五月。她从包里摸出一支细长的烟点上，浩然要上小学，**那边的房子没学区。林建辉一直说是我毁了浩然的前途，说我对不起孩子。我想来想去，只有你这里能用。
我的声音在发抖：周敏，那是我的房子。
加了我的名字就是共同的。她吐出一口烟，语气平淡，我儿子用自己**房子上学，天经地义。你那个女儿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她姓什么？她姓陆，不姓周。
我站了起来，指甲掐进掌心里。
周敏，你背着我干这种事，是欺诈。
欺诈？她也站起来，我养了你女儿一年，花了我多少钱？用你一个学位怎么了？
你养她？你一个月工资一万，我三万。
她的脸抽了一下。
然后愣了一秒，抓起外套，摔门而出。
小朵被声音吓醒了，从房间里跑出来，光着脚站在走廊上，眼睛红红的。
爸爸……
我冲过去抱住她，把她搂在怀里。
没事，爸爸在。爸爸在。
她没哭，我也没哭。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家，碎了。
3
那天晚上，我把小朵哄睡后，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我忽然觉得，我不应该只是愤怒。
我打开手机上的不动产登记APP，刷脸登录。
屏幕刚加载完，首页就弹出一条红色通知——
您名下不动产发生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