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卫小娘------------------------------------------。。屋子不大，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方桌和两个木凳，墙角堆着几捆柴火，看起来像是堆放杂物的耳房临时腾出来的。，在他床前坐了小半个时辰。老大夫掀开他下身的麻布时，眉头皱成了一团疙瘩，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开了个方子，又留下一瓶金疮药，便提着药箱走了。，文志强便在这间小屋里住了下来。，救他的那位妇人姓卫，是盛府老爷盛纮的妾室，府里人都叫她卫小娘。盛纮是扬州通判，正六品的官，在这扬州城里算不上多大，但也不算小。盛府后宅里住着大娘子王氏、几个妾室和一群丫鬟婆子，林林总总有四五十口人。。她不进屋，只站在门口问仆妇几句话——"伤好些了没有""药可按时吃了""饭食可够"。有时候她会让人端一碗参汤来给他补身子。。在他那个时代，被**这种事是天大的耻辱，他不敢想象别人知道后会用什么眼光看他。但他很快发现，卫小娘似乎并不知道他伤在何处——老大夫没有把细节说出来，只是含混地说"受了重伤，需要静养"。。，大娘子王氏住在东院，卫小娘住在西院偏南的一处小院里。西院北边住着另一位妾室，府里人称林小娘。两位小娘表面上一团和气，但文志强从仆妇们的窃窃私语中听出了门道——这后宅里的水，深得很。，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院子的东北角有一个小小的佛龛，里面供着一尊观音像，香火不断。，他第一次见清明兰。，他趁着没人注意，扶着墙走出了小屋，想活动一下筋骨。在屋里躺了七八天，骨头都快生锈了。他沿着墙根慢慢走，走到卫小**院子外面时，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娘亲，小蝶说石榴花开了，我想摘一朵给娘亲戴。""明兰乖，花在树上开得好好的，摘了便谢了。咱们远远地看着便好。""嗯"了一声，又问："娘亲，爹爹什么时候来看我们？"
沉默了一会儿，卫小**声音才响起来："爹爹公务繁忙，等他忙完了，自然就来了。"
文志强站在墙外，听着这段对话，心里莫名地酸了一下。他娘当年也是这么骗他的，说爹出去打工了，等过年就回来。结果一等就是二十多年，**再也没回来。
他正要转身离开，院门忽然开了。一个小小的人儿从门里探出头来，眨巴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望着他。
那是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穿着一件淡绿色的小衫，头上扎着两个小鬏鬏，小脸蛋圆润白净，眉眼精致得像画上的娃娃。
"你是谁呀？"小女孩歪着头问他，声音软糯。
文志强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现在的模样——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走路一瘸一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出现在盛府后宅的人。
"明兰！"
卫小娘从院子里快步走出来，一把将小女孩抱了起来。她看了文志强一眼，目光里没有责怪，只是淡淡地说："你伤还没好，不要乱走动。回头我再让人送些金疮药过去。"
文志强低下头，双手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他想说谢谢，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卫小娘似乎明白他的意思，微微一笑，抱着明兰转身进了院子。
院门关上了。
文志强站在原地，听着院子里传出明兰咯咯的笑声，握紧了拳头。
那天晚上，他盘腿坐在小木板床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专注地修炼葵花宝典。
那股暖流已经从一开始的细若游丝，变成了筷子粗细的一股气流。它沿着任督二脉周而复始地循环，每循环一圈，他就能感觉到身体有了些微的变化——皮肤不再那么干燥粗糙，伤口的愈合明显加快，眼睛看得更远更清，耳朵也能听见隔壁院子里婆子们压低声音说的悄悄话。
葵花宝典第一层，修炼的是"气"。
所谓"真气自生，生机回复，阴阳颠倒"。按照秘籍中的说法，这一步是打基础的阶段，目的是恢复身体的生机，让修炼者从濒死状态中缓过来。文志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修成第一层，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天天变好。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自从他开始修炼葵花宝典之后，下身那道狰狞的伤口就不再疼了。不但不疼，整片区域都变得麻木而温和，像是那部分的知觉被一层看不见的膜包裹了起来。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至少，他不用再忍受那锥心的疼痛。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些天吃了几顿饱饭后，脸上的颧骨不再那么突出了，皮肤也从蜡黄变成了白皙——是那种带着病态的白，但确实比之前好了太多。
更让他困惑的是自己的声音。
被**之后，他的声带似乎也发生了变化。他的声音不再是现代那个粗犷的男声，而是变得尖细、清脆，像是正处于变声期的少年。他试着说话，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吓了一跳——那是一种中性化的、分不清男女的音色。
他不禁想起葵花宝典总纲里的那句话："阳去阴生，乾坤倒转。"
难道这门功法，连人的性别都能慢慢改变？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想在这个吃人的世界上活下去，这是他唯一的依仗。
又过了几天，文志强已经能正常行走了。他谢绝了卫小娘让他继续养伤的提议，主动提出要到卫小娘院里做些粗活——劈柴、打水、扫地，什么都可以。
卫小娘起初不同意，架不住他再三请求，终于点了头。但她也说了实话："我这一房人少，本也缺个干活的人手。你若愿意留下，便在我院里做个粗使的，每月给你些月钱。只是你毕竟是外男，只能在后院做粗活，不能进内室。"
文志强跪下来给她磕了三个头。这三个头，是真心的。
从那天起，他便有了一个身份——盛府西院卫小娘院里的粗使下人。他没有名字，府里人都叫他"哑巴"，因为他几乎不说话。偶尔非开口不可的时候，他也尽量压低声音，含混其词，让人听不出他的真实嗓音。
他开始暗中观察盛府的每一个人。
大娘子王氏性情刚烈，但心眼不坏，只是看卫小娘和林小娘都不太顺眼。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自己的两个孩子身上——大小姐华兰聪慧端庄，二少爷长柏刻苦读书。
林小娘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见谁都是一张笑脸，但文志强注意到一个细节：每次林小娘和卫小娘在花园里碰面，林小**眼神总是冷冰冰的，像是一条打量猎物的蛇。那种目光让文志强很不舒服。
而卫小娘，是个真正善良的人。
她对待下人从不苛责，每月的月钱从不克扣。院里的小丫头小蝶打碎了她陪嫁的一只瓷碗，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安慰小蝶说"碎碎平安"。她去街上给明兰买糖人的时候，会多买几份，分给院里的下人。
文志强不止一次看到，卫小娘省下自己的份例银子，托人去买补品。她不是买给自己的，而是托人带给城外庄子上的穷苦佃户。她自己吃得很素淡，总把好的留给明兰。
这样的人，不该过这样的日子。
但文志强知道，他能做的有限。他不是什么皇子王爷，不是什么绝世高手，他只是一个刚刚穿越过来、连走路都费劲的废人。他能做的，就是劈好每一根柴，打好每一桶水，用自己微薄的力量，让卫小娘娘儿俩的日子好过一点点。
转眼到了八月深秋。
卫小娘请了大夫来号脉，大夫笑呵呵地恭喜她：有喜了。
那天整个小院都喜气洋洋，小蝶高兴得在院子里转圈，明兰似懂非懂地拍着小手说"我要有弟弟了"。卫小娘坐在窗下，一手**还没显怀的肚子，一手摸着明兰的头，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只有文志强站在角落里，看见林小娘身边的孙妈妈在院门外探了探头，然后快步离去。
他心里沉了一下。
来到这个世界快一个月了，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在这个时代，后宅的女人们，比工地上的钢筋水泥还要危险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