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盛府秋------------------------------------------。，整座盛府都浸在甜丝丝的花香里。西院墙角那棵老金桂开得格外热闹，沉甸甸的花簇压弯了枝头，风一吹就扑簌簌往下落，铺了满地金黄。，文志强心里那根弦就绷得更紧了。，先把院子扫干净，再去井边打水灌满缸，然后把柴火劈好码齐。这些活计本就不轻省，但他干完从不歇着，而是趁天色微明，盘腿坐在耳房里运转一两个时辰的吐纳功夫。。体内那道真气已经从筷子粗细变成了小指粗细，走遍周身经脉之后归入丹田，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他估摸着自己再有十天半个月就能突破第一层，进入第二层"以气御物"的境界。，发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在井边打水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水中的倒影，愣住了。，和他刚穿越时相比，简直是两个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白皙中透着淡淡红润的肤色。脸颊丰腴了一些，颧骨不再突兀，下巴的线条变得柔和小巧。眉毛似乎细了一些，睫毛变长变密，鼻梁依旧挺直，但嘴唇的颜色变得更淡更粉。。，瞳仁又大又亮，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他不想承认，但确实如此——一种近乎妩媚的神采。，井水里的倒影碎成一圈圈涟漪。、埋头干活，从来没照过镜子。他不知道，葵花宝典在修复他身体的同时，也在悄悄改变他的容貌。那种变化不是朝男性的方向走，而是越走越偏，越走越远。。原本还有些扎手的胡茬，现在变得又细又软，几乎摸不出来。喉结也在缩小，或者说，几乎看不到了。。原先那双手虽然瘦，但骨节粗大，一看就是男人的手。现在这双手的骨节变细了，皮肤变薄了，连汗毛都在不知不觉中脱落。
文志强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
他不是没有心理准备。葵花宝典的总纲说得明明白白——阳去阴生，乾坤倒转，以身为炉，以气为药。这门武功本就不是给正常男人修炼的。既然他已经被**了，修了这门武功，身体发生这样的变化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想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他用力揉了揉脸，努力把那些杂念甩出脑海。不管变成什么样，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有能力报恩，他都认。
小蝶从院子里走出来倒洗脸水，看见他站在井边发呆，笑着喊了一声："哑巴哥，发什么愣呢？小娘让你去街上跑一趟，买些红糖和红枣回来。"
文志强点了头，接过小蝶递来的钱袋，低头往外走。
他现在的步伐比以前轻快了许多。葵花宝典第一层虽然没有完全修成，但脚力已经比常人快上三分。从盛府后门到南门大街的杂货铺，来回路程寻常人要走上半个时辰，他两刻钟就回来了。
他把红糖和红枣送到厨房，又去柴房劈了两摞柴。
劈柴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
他竖起耳朵——自从修炼葵花宝典之后，他的听觉比以前敏锐了许多。他能听见隔着两堵墙的声音，能分辨出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脚步声。
此刻他听见了两个人的低语。
那是林小**声音——他听过好几次，绝不会认错。另一个是个男声，陌生的，低沉而带些谄媚。
"……卫氏那边有了动静，说是怀了。"林小**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听说大夫已经确诊了，快两个月了。"
"两个月。"林小娘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些意味不明的东西，"老爷知道了吗？"
"知道了，老爷高兴得很，赏了卫小娘好些东西。"
一阵沉默。
"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消息再来告诉我。"林小娘淡淡道。
"是，孙妈妈明白。"
文志强屏住呼吸，轻轻放下手中的柴刀，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柴房深处。
果然不出他所料，林小娘在盯着卫小娘。
这不奇怪。在这座后宅里，大娘子无可撼动，两个妾室之间是天然的竞争关系。如今卫小娘怀了身孕，若是生下来是个儿子，那卫小**地位可就水涨船高了。林小娘怎么能坐得住？
文志强没有贸然行动。他一个粗使下人，没有证据，没有人脉，连话都说不利索，拿什么去跟林小娘斗？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倍小心，盯住卫小娘院里的一切。
傍晚时分，他照例去给卫小娘院里送热水。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明兰坐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眼眶红红的，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文志强放下水桶，犹豫了一下，蹲下身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明兰抬起头来看着他，小嘴一瘪，终于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哑巴哥哥……她们……她们说娘亲有了弟弟就不要我了……"小丫头一边哭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呜……我不要弟弟……我要娘亲……"
文志强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满脸是泪的小人儿，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他父母离异之后，他跟着母亲，妹妹跟着父亲。那一年妹妹也是这么大，抱着他的腿哭着不让他走。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她。
他蹲在地上，一只手笨拙地替明兰擦眼泪，一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他张了张嘴，用他那尖细的、中性的嗓音，一字一字地说：
"不会。"
明兰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听哑巴哥哥开口说话。
文志强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说得更慢更清楚：
"娘亲，不会不要你的。她最疼你。"
明兰不哭了。她歪着头看着文志强，似乎在理解他的话。
文志强忽然灵机一动，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片树叶。他把树叶放在嘴边，吹出了一段简单的调子——这是他在现代唯一会的文艺技能，在工地上跟一个老师傅学的。
调子很简单，带着些淡淡哀愁的意味，但在这秋天的晚风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温暖。
明兰听了，破涕为笑。她伸出小手抓住了文志强的手腕，用她软糯的声音说了句让文志强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哑巴哥哥，以后你会一直陪着明兰吗？"
文志强沉默了。
他看着明兰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里面毫无保留的期待和信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明兰高兴了，松开他的手腕，蹦蹦跳跳地跑回屋里去。临进门前又回过头来，冲他挥了挥手。
那天晚上，卫小娘亲自来找他。
她站在耳房门外，没有进来，就着月光看着坐在床板上打坐吐纳的文志强。等文志强察觉她的存在，慌忙起身行礼的时候，卫小娘摆了摆手，淡淡地说：
"今日明兰回来时高兴得很，说哑巴哥哥开口说话了，原来不是哑巴。"
文志强低下头。
"我当初救你，本就没指望你报答什么。这些时**在我院里干活，勤恳实在，我心里有数。"卫小**声音在夜风里很轻，"我看得出你不是寻常人，只是落了难。你若有朝一日好了，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不必觉得欠我什么。我只求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我已有了身孕。这盛府后宅，表面风光，内里是什么样子，你来这些日子想必也看清楚了。我不求你别的，只求你看在我救你一场的分上，若是将来有什么变故，帮我照看明兰。"
文志强猛地抬起头来。
月光下，卫小**眉眼依然温柔，但那温柔底下，藏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忧虑。
他张了张嘴，声音艰涩："小娘何出此言？"
卫小娘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女子生产，一只脚在人间，一只脚在鬼门关。何况……"
她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月光洒在她纤瘦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文志强站在门框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面。
他捏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掐出了几道白印。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不是对她说的，因为他现在还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只要我在一天，就没人能动她娘俩一根毫毛。
院外的秋虫叫了整整一夜。
文志强坐回床板上，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他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时间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