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换了件干净衣服出门。
还没走到校门口，远远就听见哭声。
那种撕心裂肺的、中气十足的哭，隔着两百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家那口子在医院躺着等死啊——求你们帮帮忙——孩子跪了那个人了都不给——"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我走近的时候，至少有两百号人堵在校门口。
有人认出了我。
"是他！就是他！"
目光齐刷刷扫过来，跟**一样。
陈韬站在**旁边，双眼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看见我，他什么都没说，就只是看着我。
那个表情拿捏得非常精准——不是愤怒，是失望，是心寒，是"你逼我的"。
我在心里给他鼓了个掌。
记者冲上来了。
话筒怼到我脸前："同学你好，我是城市频道的记者，网上的视频你看到了吗？请问你为什么拒绝帮助陈韬同学的父亲？"
陈韬的母亲膝盖挪过来，抱住我的脚腕，仰着头，满脸泪痕：
"孩子！你行行好！那是一条人命啊！你救过别人的命，为什么不能救救我家的？"
声音在颤。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谁看了不心软？
上辈子我当场就哭了，掏出信封推给她，说"阿姨你别哭了，钱给你"。
这辈子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心硬。
是我知道这个女人后来拿着我的钱做了什么。
买了金耳环。
做了美容。
换了个智能手机。
然后逢人就说："我儿子有个同学，可大方了，钱随便花。"
我看着她，等她哭完一轮。
然后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
"阿姨，您说叔叔在医院躺着？"
"对！市中心医院！都快不行了！"
"您能告诉我，他的住院号是多少吗？"
她一愣。
就一秒。
但这一秒足够了。
"我……我一个没文化的人，哪记得什么号码……"
"那主治医生叫什么？"
"你——你问这些干嘛！你就说给不给吧！"
陈韬插了进来："你别为难我妈！她大字不识几个，哪知道什么住院号！"
我点了点头。
"行，不知道没关系。"
我转向记者，语气平平淡淡：
"你们要拍是吧？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记者一愣："什么条件？"
"我要你们跟我去一趟市中心医院肾内科。当着镜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核实陈韬父亲的病情。如果是真的——我不光给十万，我再想办法多筹十万。"
全场安静了。
陈韬的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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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从我身上转到了陈韬脸上。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按照他的剧本，我应该在众目睽睽之下扛不住压力、乖乖掏钱。
不是当面质疑他。
"去医院？"记者眼睛一亮，这可是好素材，"行啊，我们可以跟拍。"
陈韬的母亲还跪在地上，但哭声断了。
她仰头看了陈韬一眼。
很快。
快到大多数人没注意。
但我注意到了。
那个眼神不是慌，是在问——怎么办？
陈韬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重新切回了悲愤模式。
"去就去！我爸都快死了，有什么不能看的！"
他声音很大，态度很硬。
围观人群立刻有了反应。
"就是，人家都不怕了，你还疑什么？"
"搞不好是真的，你这也太冷血了。"
"去呗，真有尿毒症你得当众道歉啊。"
我没搭腔。
陈韬敢答应，说明他有底牌。
上辈子我知道——**确实去过医院。
但不是尿毒症晚期。
是慢性肾炎。
门诊看了两次，开了点药，一共花了不到三千块。
他就是赌没人去查。
上辈子他赌赢了。
这辈子，我要让他输到**都不剩。
去医院之前，我做了一件事。
我给一个人打了电话。
"喂，周叔，是我。"
周叔是我爸的老同事，在市中心医院当了二十年行政主管，去年刚退休。
上辈子我从没找过他。
这辈子我提前一天就联系了。
"上次你说帮忙查个事，查到了。"周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肾内科确实有个叫陈国良的患者，但不是住院病人。门诊记录，慢性肾炎，挂了两次号。没有任何住院记录，也没有透析记录。"
我握着手机，指节收紧。
"病历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