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风不敢说晚安------------------------------------------，枯燥的试卷和无尽的刷题填满了所有人的生活，昼夜更迭，寒暑往复，整个年级都被高考的压力裹挟着，没人有多余的心思留意旁人的心事。苏念晚的生活一直很单调，学校、回家、两点一线，没有朋友结伴，没有课余消遣，她所有隐秘的情绪和细碎的欢喜，全都系在江屿一个人身上。，摸清了他放学的路线，摸清了他等车的站台，摸清了他沉默寡言的所有小细节。她从不刻意打探，只是三年朝夕观望，不知不觉就把关于他的一切，刻进了心里。，是她一天里最忐忑，也最珍惜的时刻。，街道人声嘈杂，车流不息，喧闹会持续整整一条街。所有人都急于逃离压抑的教学楼，唯独苏念晚会刻意放慢动作，一点点收拾试卷、整理书包，等到教室几乎空无一人，才缓缓起身离开。，想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一段路。，晚风常年吹拂枝叶，带着清淡的草木气息。苏念晚永远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隔着两三米的人流，安静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往前走。他偶尔会和同班男生聊几句学习的话题，声音清浅，语速平缓，大多时候都是沉默独行。，不敢赶超，不敢并肩，只能做这场晚风里最无声的跟随者。，整整三年，无数个夜晚，他们共享同一段晚风，同一段路途，同一班车次，却从来没有过一次正式的寒暄。，是上个月的那场暴雨。，乌云压城，放学前突然下起倾盆大雨，雨水猛烈砸落，打湿了操场和街道。大部分同学都带了伞，结伴离开，只有临时值日的苏念晚耽搁了时间，匆忙走出校门时，早已被大雨困住。，看着漫天雨幕，手足无措，浑身发冷。雨水模糊了视线，街道朦胧一片，她以为自己只能冒雨跑回家。，头顶的风雨突然被隔绝。，稳稳停在她的上方。，看见了站在身侧的江屿。，没有看她，只是默默将伞的大半部分倾向她这边，自己的右肩完全暴露在暴雨之中。冰冷的雨水顺着校服肩头不断滑落，浸透布料，贴在脊背之上，他全程一动不动，安静伫立。
站台只有他们两个人，雨声轰鸣，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雨水的声响。
苏念晚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紧张、局促、慌乱，所有情绪瞬间涌满胸腔。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谢谢，想要开口道谢，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太胆怯，太自卑，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只剩下手足无措的慌张。
她只能僵硬站在原地，不敢转头，不敢对视，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没过多久，17路公交到站。
江屿依旧一言不发，收伞、上车，动作利落干脆，没有片刻停留，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入雨幕，彻底消失在雨里。
那一场无声的庇护，成了苏念晚整个青春最愧疚、最遗憾的瞬间。
她无数次在夜里回想那一幕，痛恨自己的懦弱，痛恨自己连一句简单的感谢都不敢说出口。
她以为那只是少年随手的善意，是陌生人偶然的温柔。
她从不敢多想，从不敢奢望这份偏爱是独属于自己的。
夜色渐深，晚风微凉。苏念晚站在熟悉的站台，看着来往的车辆，心底满是沉沉的酸涩。
她藏得住三年的心动，藏得住草稿纸的秘密，却藏不住每一个夜晚，想对他说，却始终不敢说出口的那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