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错位的山河志愿------------------------------------------，所有的节奏都变得更快，试卷堆积得越来越厚，模拟考一场接着一场，没有人再有空闲去顾及无关紧要的情绪，所有人的目标都只剩下最后的高考。成绩、排名、志愿、未来，压在每一个学生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红底黑字，清晰刺眼。江屿的名字依旧稳稳挂在榜首，断层领先，无人超越。全校师生早已习惯这样的结果，仿佛他天生就该站在最高处，拥有旁人不可及的天赋与前程。，静静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心里五味杂陈。她的名次依旧卡在中游，平平无奇，和他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这种差距，从高一到高三，从来没有缩短过。，江屿一定会去北方那所全国顶尖的理工大学。老师私下找他谈话，笃定他稳录名校，亲戚同学也纷纷提前恭喜他即将远赴北国，开启璀璨前程。，心里也悄悄认定了这个结局。，属于辽阔天地，属于万丈光芒的未来。而她，只配留在这座潮湿温柔的南方小城，守着平凡安稳的人生。他们的前路，从一开始就是南北相逆，永远不会相交。，苏念晚变得愈发沉默。原本藏在心底的喜欢，除了胆怯，又多了一层深深的自卑。她不敢幻想和他同校，不敢幻想和他同城，甚至不敢幻想未来还能再见到他。她只能逼着自己慢慢放下，逼着自己接受注定别离的结局。，数学最后一道大题难住了全班大半人。苏念晚对着题目盯了很久，始终找不到解题思路。犹豫了整整两节课，她终于咬着牙，鼓起毕生勇气，拿着习题册走到江屿的座位旁。，第一次主动靠近他，第一次主动求助。，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轻响。江屿戴着耳机，正低头专注刷题，眉眼清冷，周身安静疏离。察觉到身前有人驻足，他缓缓抬眼，目光清淡，带着一丝浅淡的疑惑。，声音细弱发颤，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艰难，问他能不能帮自己讲一下这道题。，轻轻摘下耳机，接过她的练习册。，温度一瞬交错，苏念晚立刻局促地收回手，心跳快得几乎冲破胸腔。，随后拿着笔，耐心一步步画辅助线、写步骤，声音平缓清晰，讲解得简单通透，没有一丝敷衍，也没有半分不耐。，看着他认真的眉眼，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写下工整的字迹，苏念晚的脑子彻底一片空白。他讲的所有知识点，她一个都没有听进去。
短短几分钟的讲解，像偷来的温柔。
讲完之后，他抬眼问她听懂了没有。
苏念晚慌忙点头，低声道谢，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久久无法平复心绪。
也就是这一天，她彻底敲定了自己的未来。
她删掉了所有距离北方近的院校，划掉了所有一线城市的志愿，一笔一画，填满了本地的南方师范大学。她主动后退，主动远离，主动把自己的人生轨迹，彻底和他错开。
她以为，这是最体面的成全。
她以为，他满心向北，从不会为南方停留，更不会为她停留。
可她永远不知道，在她仓皇离开之后，原本安静刷题的少年，久久没有低头落笔。
他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失神许久，随后翻开自己提前草拟的志愿表。
那张写满北方顶尖名校的志愿草稿，被他一笔一笔全部划掉。
整整几页纸，全部重写。
所有志愿，清一色全部都是这座南方小城的大学。
他放弃唾手可得的万里前程，放弃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北国名校，心甘情愿留在原地。
他以为她不会走，以为她会留在故乡，以为只要他留下，他们就可以拥有同一片天地。
两个年少的人，同样深情，同样隐忍，同样自卑。
一个拼命向北奔赴，一个拼命向南退守。
彼此退让，彼此奔赴，彼此等待，彼此不知情。
一纸志愿，两段深情，从这一刻开始，彻底注定了终生的错位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