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前面招呼。
我在柜台后面，对着手机，发不出任何声音。
婆婆见我不说话，又补了一句。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当然了。但你想想，这个家谁是主事的？王军是王家的儿子，往后养老送终指着他。你一个儿媳妇，总不能攥着这棵摇钱树不撒手吧？那该多难看。"
她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
手在抖。
柜台上摆着一个小竹架子，上面别着今天的营业记录。
九月十八号。星期四。上午已成交七单。会员消费三单，散客四单。
这些数字我闭着眼都能报出来。
我伸手摸了摸竹架子。
上面有一道小裂口，是去年搬货的时候磕的，我一直没换。
手机又响了。
王浩。
"雨。"他只叫了一个字就停了。
然后说："我妈跟我说了。"
"你什么意思？"
他停顿了很久。
"晚上回家谈。"
"王浩，"我叫他全名，"你知不知道**干了什么？"
"我知道。"他声音很疲惫，"晚上谈。"
电话挂了。
我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店里来来去去的客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在试一件酒红色的羊绒大衣。她对着镜子左转右转，问小刘："这个颜色显不显老？"
小刘说不会。
女人笑了，说包起来。
那件大衣拿货价六百，零售一千五。
我选的色。我定的价。我谈的供货商。
五年。
一天一天磨出来的生意。
婆婆一个电话就要拿走。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肚上有常年搬货磨出来的薄茧。
右手无名指第一个关节微微外翻，是有一年冬天搬箱子扭的，没好利索，就这么长歪了。
这双手建起来的东西，她凭什么替我做主？
晚上七点半，王浩回来了。
他没直接回家，先去了一趟**那里。
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我十分熟悉的表情。
为难。
他一为难就会拿大拇指去蹭鼻梁，蹭来蹭去，蹭得鼻子两侧泛红。
"谈了吗？"我坐在餐桌前，面前的饭菜一口没动。
他在对面坐下来。
"谈了。"
"结果呢？"
他深吸一口气："我妈说，这事已经办了，退不回去了。王军那边你也知道，之前开修车铺赔了，搞水果摊也赔了。我妈觉得你这个服装店稳当，想让他接手，有个正经营生。"
"稳当？"我盯着他，"你知道为什么稳当吗？因为是我在干。换了王军，三个月就能赔光。"
"我知道。"他拿大拇指在鼻梁上又蹭了一下，"但我妈说了，你可以教他。带他半年，等他上手了，你就……"
"我就什么？"
他没说下去。
我把筷子搁在桌上。
"王浩，我问你。**偷了我的营业执照、公章和***复印件，伪造我的签字，把我的店转给了你弟弟。这件事，你觉得对不对？"
"肯定不对。"他说得很快。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又开始蹭鼻梁。
"我跟我妈说了，让她跟你道个歉，以后店的收益分你一半。"
"分我一半？"
"对，毕竟店是你一手做起来的，分一半也合理……"
"王浩。"我打断他，"那是我的店。不是你们王家的店。不是该分我一半，是该还给我。"
他的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雨，你先别激动。我妈那个脾气你知道的，硬来肯定不行。而且变更手续已经走完了，法律上现在经营者就是王军。要改回来，得王军本人同意。"
"他会同意吗？"
王浩没回答。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站起来，把菜往厨房端。
"雨！"他跟过来，"你别这样。我会想办法的。"
"你的办法，就是让我教你弟弟做生意，然后把店让出来。"我把盘子放进水池，水龙头拧开，凉水冲在手上，"对吧？"
他站在厨房门口，不说话。
水声很大。
他说了一句什么话，被水声盖过去了。
我关上水龙头。
"你说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妈讲了，如果你闹，她就断绝关系。"
我擦手的动作停了。
"跟谁断绝关系？"
"跟我。"他说，"她说如果我不站在家里这边，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
他看着我。
眼睛里有乞求。
他希望我理解。
他希望我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