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后一条是："砚舟，妈求你了，先把视频撤了，什么事都好商量。"
我妈私聊了我六条，最后一条是："儿子，妈虽然支持你，但你想清楚再做。"
我爸没私聊我。他在群里说了一句："我儿子做事有分寸。"
表妹连发了五条语音，大意是问我要不要她开车过来。
我谁也没回。
打开家族群，消息已经刷了三百多条。
岳母在群里反复说"那男的是知意同事，肯定是误会"。
我妈回了一句："什么误会要在酒店床上？"
两边亲戚开始**。有劝和的，有质疑的，有沉默的，还有发表情包的。
沈知意自始至终没在群里出现过。
但岳母截了一张图发到群里，是沈知意给她的私信。
"妈，我在打车了。"
十点十九分。
门锁响了。
钥匙转了两圈，门推开一条缝。走廊的白炽灯光漏进来。
沈知意站在门口。
驼色大衣还穿在身上，头发乱了，鬓边有几缕贴在额头上。手里攥着包，指关节泛白。
她看到我坐在沙发上，脚步顿了一下。
"豆豆睡了？"
"嗯。"
她换了拖鞋走进来，把包放在鞋柜上。经过豆豆的房间时停了一秒，探头看了一眼，没进去。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她走到茶几旁边，没坐。
"方砚舟，对不起。"
我没接话。
"视频的事，我可以解释。"
"说。"
她攥了攥大衣的口袋，手还在抖。
"贺铭，四个月前调来我们组的。今天项目收尾，公司在酒店办了庆功宴。我喝了两杯白的，头晕得厉害，就先回房间了。他说帮我送一下，我说不用，但他已经跟进来了……"
"跟进来了。"
"我进了房间就躺下了，让他把门带上。后来我不记得了。醒过来的时候你已经把视频发群里了。"
"他什么时候拍的？"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真的不知道。"
我站起来。
"沈知意，四个月。"
她没说话。
"四个月里你有一百次机会跟我说这件事。第一次他加你微信聊私事，你可以说。第一次他在公司等你下班，你可以说。第一次他说要送你回家，你可以说。你哪一次说了？"
她低下头。
"一次都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我能处理。"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我以为不搭理他，他就知难而退了。我以为这种事忍一忍就过去了。我以为……"
"你以为我脾气好，什么都能忍。"
她没反驳。
"打给他。"
"什么？"
"现在。打给贺铭。开免提。"
她愣了两秒，从包里翻出手机。通讯录滑了几下，停在"贺铭项目组"这个备注上。
拨号键按下去。
嘟，嘟，嘟。
响了四声，接通了。
"知意姐？这么晚了还没睡呢？"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沈知意攥紧了手机。
"贺铭，那段视频是你发的？"
电话那头停了一拍。
"什么视频？"
"你发给我老公的那段视频。"
"哦，"他拖长了调子，"那个啊。怎么了？我还以为你老公工作忙，不看陌生号码呢。"
"你凭什么发？"
"凭什么？"他笑了一声，"知意姐，我对你什么意思，你心里没数吗？你一直不给我准话，那我就帮你把话挑明了呗。怎么，吵架了？要不要我跟你老公解释一下？"
沈知意的手在发抖，但声音稳住了。
"下周一我会向公司提交正式投诉，你准备好。"
贺铭的笑声断了。
"你说什么？"
"利用项目合作关系对同事进行骚扰，视频就是证据。"
"沈知意你别……"
她挂了电话。
客厅安静了几秒。
她握着手机站在那里，眼眶泛红，但没再掉眼泪。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我知道这不够。"
每个字说得很慢。
"但这是我现在能做的。"
第二天是周六。
沈知意七点钟就醒了。
我没睁眼。听见她轻手轻脚下床，去卫生间洗漱。水龙头开得很小，牙杯放在台面上只有一声轻响。
她打开衣柜，翻了一会儿。
"穿哪件？"
我翻了个身，睁开眼。
她一手拿着件黑色西装，一手拿着件灰蓝色的衬衫。
"去哪？"
"先去HR总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