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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我的精神濒临崩溃。
那个声音几乎每天都在。
她不再求我打掉她，而是开始描述一些画面。
描述一些她说是我会对她做的事情。
“你会在我五岁那年，把妹妹抱回家。”
“你会给妹妹喂牛奶，却不让我喝一口。”
“你会把我的房间刷成粉红色，把所有的玩具都给妹妹。”
“你会把我的衣服全部收走，拿去给妹妹穿。”
“你会.......把我赶出去。”
最后那四个字，她说得很慢。
我一遍遍，反复说，像念咒一样。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我不会那样对你的，宝宝，妈妈不会那样对你的.......”
可她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说。
“你会指着门口对我说，滚出去，我不要你了。”
“妈妈，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她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颤抖：
“你知道一个五岁的小孩，被自己的妈妈推出家门，站在走廊里，听着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是什么感觉吗？”
我捂住了耳朵。
可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它来自我的身体里，捂住耳朵根本没用。
她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清晰：
“我站在走廊里哭了很久。”
“我拍门，我喊妈妈，我的手都拍红了，你都没有开门。”
“后来是邻居阿姨把我带回了她家。她给我吃了饼干，问我为什么站在走廊里哭。我说妈妈不要我了。阿姨说不会的，妈妈只是生气了，一会儿就好了。”
“可你没有好。”
“你一直都没有好。”
“你有了妹妹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过我一眼。”
我崩溃了。
我蜷缩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肚子，哭得浑身发抖。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她说的那些事情，我一件都不可能做。
我不是那种妈妈，我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孩子赶出家门？
我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孩子？
“你骗我。”我哑着嗓子说，“你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为什么要那样做？”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因为你觉得我要害妹妹。”
那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了我最柔软的地方。
我难以置信地开口：
“什么？我怎么会觉得你要害妹妹？”
她声音缓慢而暗淡的叙述着她经历的一切。
“妹妹到家之后，你给她喂牛奶。我看到了，我也想要。我跑过去对你说，妈妈，我也想喝。你不给我，我就去抢妹妹的奶瓶。”
“你看到之后，以为我要抢妹妹的东西，以为我要伤害妹妹。你一把把奶瓶夺过去，对我吼，说我不懂事，说我是坏孩子。”
“从那以后，你就开始觉得我不喜欢妹妹。你觉得我会嫉妒妹妹，会伤害妹妹。你开始防着我，不让我靠近妹妹，不让我碰妹妹的任何东西。”
“后来妹妹的玩具找不到了，你问我是不是我藏起来的。我说没有，你不信。你翻了我的书包，翻了我的抽屉，最后在妹妹的床底下找到了那个玩具。”
“你不相信那是妹妹自己掉的。你认定是我藏起来的。”
“再后来，妹妹哭了，你问我是不是打了她。我说没有，可妹妹指着我说，姐姐打我。你就信了。”
“每一次，你都信她。”
“从来不信我。”
我听得浑身发冷。
那些事情，她描述得如此具体，具体到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
如果这只是一个未出生孩子的想象，那也太逼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