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觉得我好骗。
骗我说那支价值百万、用来给我公公吊命的百年野山参，被她火候没看住炖糊了，全倒进了下水道。
看着她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我一点都没生气。
因为我知道，那支参此刻正躺在我舅舅的礼盒里，准备送给城东的地产大亨贺老板贺寿。
“倒了就倒了吧。”我叹了口气，翻开一本泛黄的医书递给她，“幸好你没吃。这不是人参，这是断肠草，吃一口就会肚破肠流，七窍流血。”
我**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连鞋都没穿就冲出了家门。
01 年参毒草计
有些藏在血缘里的**，一旦被不经意间拆穿，就像一锅烧开的油泼进了水里，炸得满地狼藉，谁也收不了场。
那支百年野山参，是外公临终前亲手交到我手里的，参龄过百，形如婴孩蜷身，根须完整无断，在行内能换一套市中心的房子。外公说，这是他一辈子收藏里最珍贵的一味药，留给我压箱底用的，非生死关头不许动。
我原本打算用它给公公吊命。公公顾长山的病已经拖了半年，常规药物只能维持，想要真正续住这口气，非这支参不可。
可我妈钱桂花告诉我，她炖汤时火候没看住，把参炖糊了，全倒进了下水道。
她说这话时站在我家厨房门口，两只手背在身后，表情是那种闯了祸又不太当回事的模样，嘴角甚至还微微撇着，好像弄丢的不过是一棵白萝卜。
"倒了就倒了，值什么钱啊，不就一根老树根子嘛。"
我看着她，一句话没说。
因为我知道，那支参此刻正躺在我舅舅钱富贵的礼盒里，准备送给城东的地产大亨贺万山做寿礼。三小时前，我在小区门口的监控里看到了舅舅那辆黑色面包车。我妈出门倒垃圾的时间和那辆车停留的时间精准重合。
下水道里什么都没有。我检查过了。
"妈，倒了就倒了吧。"我叹了口气，转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封皮发黄的线装古书。
我翻到其中一页，递到她面前。
书页上画着一株植物，形态与野山参极为相似，根须分叉，主体肥厚，但底部多了三道细纹。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四个字：断肠毒草。
"幸好你没吃。"我的声音很平，"这不是人参，是断肠草。外形几乎一模一样，但吃一口就会肚破肠流，七窍出血。"
我**脸在三秒钟之内变了四种颜色。
她盯着那页书，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突然尖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那根东西是断肠草。"我把书合上，放回书架，"我前两天整理外公的药柜，重新核对过。外公年纪大了，晚年分类时把它错放进了参**里。我正打算处理掉，你就拿去炖了。"
"你怎么不早说！"我**声音已经变了调。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翻到这页记录的。"我看着她，"不过既然你说倒进下水道了，那就没事了。"
我**喉咙动了一下。她的眼珠子来回转了两圈，然后猛地转身，连鞋都没换，趿拉着拖鞋就往外冲。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跌跌撞撞跑下楼梯的背影。
她不是去下水道捞参。
她是去找我舅舅。
那支参，两天后就会被炖成汤，端上贺万山六十大寿的宴席。如果她真信了我的话，她会发疯一样去阻止那碗汤被端上桌。
我拿起手机，给陶然发了一条消息：开始了。
三年前我嫁进顾家的时候，整个婚礼冷冷清清，来的人还没有饭桌多。
顾家在这座城市做了二十年地产生意，产业虽算不上顶尖，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顾长山年轻时白手起家，拿下过城南最大的旧改项目，圈子里的人提起他都要点一下头。
我嫁过去的原因很简单。顾长山早年跟我外公有过交情，他相信中医，也信任沈家的医术。三年前他查出了病，大医院的专家看完片子说，能维持，但很难根治。顾长山那时候托了好几层关系找到我外公的老朋友陈伯，陈伯说：沈老走了，但他孙女还在。
于是我就成了顾景行的妻子。
顾景行比我大两岁，长得不差，话很少，对我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我进门第一天，他指了指卧室旁边的书房说："你睡那边。"我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