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要一版新配方，你要是再拖拖拉拉的，趁早给我滚出顾家的门。"
我转身往地下室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一个没存过的号码，来电显示是本市的座机。
我按掉了，没接。
地下室的工作台上摊着一堆试香纸和原料瓶。我锁上门，从柜子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棕色小瓶。
瓶身上没有标签，瓶盖用蜡封着。
这是我两年前在一本十九世纪的手札残本里找到的记载，花了八个月从七种植物里反复萃取提纯，最终得到的成品不到三十毫升。
我把小瓶放在灯下转了转，液体清澈得像白水。
晚饭是我做的。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是婆婆之前说过"还凑合"的菜色。
顾明轩在饭桌上表现得体贴入微，给我夹了两筷子菜。
婆婆看着他的动作，脸色沉了一下。
"明轩，薇薇那孩子拿奖的事你看了吧？你不打个电话恭喜一下？"
顾明轩筷子顿了一下。
"妈，吃饭呢。"
"我就是提一句。"婆婆搅动着碗里的汤，"那孩子有本事又懂事，每次来家里都给我带养生茶。不像有些人，在这个家住了三年，连一盒像样的东西都没买过。"
她没看我。但桌上只有三个人。
我低头扒饭，没吱声。
饭后我去厨房洗碗，顾明轩留在客厅沙发上打电话。
厨房门没关严，他的声音顺着门缝漏进来几个碎片。
"薇薇，别紧张，后续的配方我会搞定。对，她答应了。最后一版，对，大师系列的级别。放心吧，只要这一版拿到，后面的事我来安排。"
停顿了一下。
"你值得最好的，这是我欠你的。"
碗从我手里滑进水池，磕在池壁上裂了一道口子。
我盯着瓷碗上那条细细的裂缝。
跟我胃壁上的那些疤差不多细。
第三章
三天后，顾明轩带我参加一个饭局。
他说是一个供应商的晚宴，公司欠了人家的货款，他需要去赔笑脸，带上我显得有诚意。
我换了一件干净的连衣裙，头发洗了扎起来。婆婆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鼻子皱了一下。
饭局在城西一家私房菜馆的包间里。
推开门的时候，我看到了沈薇薇。
她坐在主位旁边，面前摆着一束白玫瑰，穿着一件裸粉色的丝质衬衫，精致得像杂志插页。
她旁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周，是本地最大的日化渠道商。
"明轩来了。"沈薇薇笑着站起来，目光从顾明轩脸上滑过，落在我身上停了一秒，"嫂子也来了呀。"
顾明轩拉开椅子让我坐下，然后绕到沈薇薇身边，弯腰跟周总握手。
"周总，上次您说想找一款有辨识度的高端香水做自有渠道的独家产品，今天薇薇刚好在，正好跟您当面聊聊。"
一上来就是沈薇薇的主场。
我坐在长桌的末位，面前是一杯温水。
周总翻着手里的产品手册，连连点头。
"小沈，你那个月落无声我闻过了，确实有两下子。前调清，中调润，尾调稳，层次很分明。"
沈薇薇低下头，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谢谢周总夸奖，其实我在中调的处理上把晚香玉和白兰的比例反复试了二十多次，最后才找到那个平衡点。"
晚香玉和白兰的比例。
是三比七。
这个数字是我用试香纸一条一条试出来的，地下室的角落里堆了半人高的废纸条。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嫂子，你也懂香水吗？"沈薇薇忽然转过头看我，语气甜得发腻。
"不太懂，我就在家帮忙做做饭。"
"嫂子真贤惠。"沈薇薇捂着嘴笑了一下，转头看向顾明轩，"明轩哥，嫂子这么顾家，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顾明轩拍了拍我的手背。
"晚柠辛苦了。"
语气像领导在年终总结会上表扬食堂阿姨。
周总的助理把一份合作意向书推到沈薇薇面前。
"小沈，这是我们初步拟的合作框架，独家渠道首批订单五十万瓶，如果市场反馈好，追加到两百万瓶。"
五十万瓶。
我写的配方，被他们签成了五十万瓶的订单。
沈薇薇拿起笔，签名的速度很快，笔锋利落。
签完之后她举起杯子。
"感谢周总信任，也感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