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嗡——嗷——"地从低沉拉到尖锐，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嚎叫。速度从一百二飙到一百五、一百八、一百九十七。风声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呼呼呼"地，像有人对着耳朵吹气。发动机舱的热气透过空调口渗进来，带着一股机油烧焦的甜腻味，弥漫在整个驾驶舱里，呛得人嗓子发紧。刘忠义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前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黑色的公路和白色的标线。他的嘴角在发抖，但脚下的油门稳得像焊死了一样，一毫米都没有松开。
后视镜里，蓝红色的光还在追。但距离在拉大——发动机在咆哮在怒吼，转速表指针卡在六千五百转不动了，全车犹如一台壮硕的犀牛往前直冲。
他换到运动模式。右手拇指摁下模式按钮，左手搭在换挡拨片上一拉——变速箱降了一挡，车身猛地一顿，后背被座椅往前推了一把，然后弹出去。他的右脚已经把油门踩到了底，脚踝弯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小腿肌肉在发抖，但他不敢松——松一毫米，速度就掉。
一百九十九。
二百零三。
仪表盘上的数字在跳。
二百零八。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最近的**在四百米外。一台老款***，2.0T，被压在二百出头死活上不去了。
他笑了一下。
省界牌子在前方一公里处。绿色的，反光膜在车灯下亮了一下。
八百米。
六百米。
他开始松油门了——不是放弃，是准备。省界出口的匝道半径小，一百九的速度进不去。他需要减速到一百二，拐出去，然后三公里到林场即可彻底摆脱追逐。
五百米。
他把脚从油门挪到刹车踏板上。
四百米。
匝道入口的反光标识已经能看清了。绿色箭头，指向右前方。
三百米——
右后方。
一道光。
不是蓝红色。
是白色的。
很白。LED远光灯的那种白。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车，那道光已经从右侧车道切到了他正后方。
距离不到二十米。
他猛踩油门。汉兰达的发动机嘶吼着，但转速已经到顶了——没有余量了。
二百零八。这是这台犀牛的极限。
后视镜里，那道白光在放大。
没有引擎咆哮。没有轮胎尖叫。没有警笛。
什么声音都没有。
犹如白龙掠**空，悄然无声。
然后它消失了。
不是减速了。是灯灭了。
他愣了一秒。
下一秒，他看到了那台车——
从左侧。
不是追上来的。是超上来的。
一台灰色的丰田朗逸。
对。朗逸。
出租公司的那款。白顶，灰车身，车门上喷着"某某出行"四个褪了色的字。挡风玻璃右下角贴着滴滴出行的标识。
一台网约车。
它以超过二百一十公里的时速，从汉兰达左侧车道并排掠过。
刘忠义看到了驾驶座上的人。
一个男人。二十七八岁。穿着黑色T恤，左手搭在档把上，右手握着方向盘。
表情很平。
呼吸均匀，肩膀放松，像是在跑早高峰。左手搭在档把上，手指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搭着——那个姿势他做过几万次，比握手还自然。后排还有一西装笔挺的男人，双手紧紧握着车顶的扶手，像是在抖动，像是僵持，隔着车玻璃看不清楚。
五体俱全的对比在这里炸开——前面那个犀牛司机，嘴角发抖、瞳孔缩成针尖、心跳快到自己能听见；这个开朗逸的男人，呼吸平稳得像在散步。
然后那台朗逸动了。
方向盘往右一打。整台车从左侧车道切到了汉兰达正前方。
不是变道。是贴脸。
刘忠义本能地踩死刹车。轮胎尖叫，A*S疯狂弹脚，汉兰达的车头猛地一沉——
来不及了。
前方那台朗逸的尾灯突然亮了——不是刹车灯，是双闪。
然后它做了一个动作。
右后轮先锁死。车身重心猛地前移，后轮失去抓地力。方向盘反打。整台朗逸像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车尾横着甩了出来。
车身旋转了九十度。
侧面。整个车身侧面，拦在了汉兰达正前方。
一头犀牛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