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发烫那一刻，我才知身边人早已不是活人

我倒酒。
铜钱又烫了一下。
我攥着酒瓶，手指发白。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找个借口拖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走了进来。
我没见过他。
"周哥！你怎么来了？"小张站起来打招呼。
连帽衫男人扫了一眼桌上的红酒和酒杯，又看了看我，咧嘴笑了。
"听说你们在庆功？我正好路过，蹭一杯。"
他的声音沙沙的，像砂纸磨过木板。
"这位就是嫂子吧？久仰久仰。"
他朝我伸出手。
我下意识要握过去，铜钱猛地一烫。
"别碰他！这个人也是死的！他不是这间公司的人，他是隔壁公司的，爆炸的时候跑到这层找东西，一起炸死了！"
我手收了回来，干笑一声。
"不好意思，手上有水没擦干。"
连帽衫男人愣了一下，倒也没在意，自顾自拉了把椅子坐下。
"哎，顾衍，你们的酒怎么还没倒满？"
"等念晚呢。"顾衍看着我，语气平常，"她来帮大家倒。"
八个人了。
不对。
铜钱说过是七个人，七瓶红酒对应七魄。
现在多了一个人，酒不够分了。
"你想什么呢，"铜钱的声音里带着急躁，"他是来抢的！多出来一个鬼，分不到酒，他就没有投胎的份。"
"现在他们内部也有矛盾，这是你唯一的喘息机会。"
果然，连帽衫男人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七瓶酒七个人，我来了怎么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小张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方怡宁低头玩着自己的头发，不说话。
赵琦和刘洋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顾衍倒是很快恢复了笑容。
"周哥说什么呢，酒有的是，念晚可以再去买一瓶。"
"不行。"连帽衫男人摇头，"这酒是她亲手从店里选的，带着她的气，再买一瓶就不灵了。"
"你说什么灵不灵的？"顾衍笑着打圆场，"喝个酒而已。"
连帽衫男人不笑了。
他盯着顾衍，嘴角往下撇。
"顾衍，你别跟我装，在座的是什么情况大家心里清楚。"
"我活着的时候帮过你们公司不少忙，出了事你们倒想把我踢开？"
办公室的气氛变了。
那种温馨热闹的假象裂开了一道缝。
我站在旁边，手心攥着酒瓶，大气都不敢喘。
"行了。"小张站起来，拍了拍连帽衫男人的肩膀，"周哥，咱们是自己人，有话好好说。"
"那谁少喝一杯？"连帽衫男人不依不饶。
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人愿意让出自己的那杯酒。
因为少一杯，就意味着少一魄，就意味着少一份投胎的可能。
"这样吧，"方怡宁忽然开口，语气轻飘飘的，"让念晚多去买一瓶不就行了？用她的手拿过来就行。"
"不能离开这栋楼。"铜钱低声提醒我，"你一走出去再回来，他们就知道你已经察觉了，回来就是死路一条。"
"而且你的脚已经踏进了这层楼的阵眼，出了电梯门就会被阴气锁住，根本走不掉。"
我的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桌沿。
完了。

顾衍最终拍了板。
"周哥，你跟小张分一杯。一人半杯，够意思了吧？"
连帽衫男人脸上很不情愿，但扫了一圈，没人站他，只好认了。
"行，先这么着。"
他坐回去，但看顾衍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我看得出来，那是恨。
铜钱小声说："记住，他们之间也有矛盾。矛盾越大，你越安全。"
我把这句话记在心里，面上不动声色。
"那……我来倒？"我举起酒瓶，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
"你倒你倒。"小张催促。
我拧开瓶盖，慢慢往第一个酒杯里倒。
手在抖，不是装的。
酒液碰到杯壁的那一瞬间，我的后脖颈像被一根冰凉的手指划过。
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来。
铜钱轻声说："别慌。倒进杯子还没事，只要你不亲手递给他们就行。"
"倒酒和递酒是两回事。倒是形式，递才是献祭。"
我稳住手，把第一杯倒满了。
没有递。
"来，嫂子递给我。"小张伸手。
"你自己拿啊。"我笑了笑，把酒杯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小张手伸到一半，顿了一下。
顾衍在旁边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