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十一点半，顾衍给我打了第三通电话。
"念晚，帮我买七瓶红酒送过来，我们今晚加班，项目过审了，大家想庆祝一下。"
我刚洗完澡准备躺下，听他这么说倒也没太意外。
锐光广告拿下了一个大单子，他这阵子天天熬到半夜。
"行，要什么牌子的？"
"随便，但必须是七瓶。"
他突然压低了嗓子，一字一顿。
"一瓶都不能多，一瓶都不能少，听见没？"
我拿着手机愣了两秒。
顾衍平时大大咧咧的，从没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知道了，七瓶。"
"嗯，快点来。"
他挂了电话。
我换好衣服出了门，在楼下便利店挑了七瓶红酒，装进袋子打车去了他公司。
锐光广告在万和商务中心的十四楼。
这栋楼是我家的物业，苏家名下三十多栋写字楼，万和算中等的。
电梯到了十四楼，门一开，顾衍和他的同事们已经站在走廊里了。
"来啦！"
小张第一个迎上来，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
"嫂子真够意思，这么晚了还跑一趟！"
方怡宁也凑过来，挽住我的胳膊。
"念晚，你对顾衍也太好了，我什么时候能找个这样的男朋友。"
其他几个人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我。
顾衍从人群里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袋子，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辛苦了。"
我被他们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没什么，反正我也没睡。"
顾衍把袋子拎进办公室，回头朝我招手。
"快进来，我帮你倒一杯尝尝。"
我刚抬脚往里走。
脖子上的铜钱吊坠猛地烫了一下。
我"嘶"了一声，下意识摸上去。
烫手。
不是那种暖暖的温度，是实打实地在灼我的皮肤。
"怎么了？"顾衍回过头。
"没事，项链扣磨了一下。"
我随口应了一句，心里却有些发毛。
这枚铜钱吊坠是外婆去世前给我的，戴了十几年，从来没这样过。
"别愣着了，快进来！"小张在里面喊。
我压下心里的不对劲，跟着走进了办公室。
七瓶红酒整整齐齐摆在会议桌上。
顾衍拿起开瓶器，笑着看我。
"念晚，你来帮大家倒酒吧，算是我女朋友给大家的福利。"
我伸手去拿酒杯。
铜钱吊坠第二次发烫，比刚才更猛。
与此同时，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
"别倒！"
"你手里的红酒一倒出去，这屋子里七个死人就能拿走你的七魄，你就得替他们困在这栋楼里，永世不得超生！"
我手猛地一僵，差点把酒杯摔到地上。
七个死人？
什么意思？
我看了一圈，顾衍在我左边笑着，方怡宁在我右边托着腮，小张、小李、赵琦、刘洋、陈可可分散坐在会议桌各处。
每个人都面色红润，有说有笑。
哪里像死人？
"你发什么呆呢？"方怡宁推了我一下，"赶紧倒啊，我都渴了。"
那个声音又响了。
"上周四凌晨，这层楼的燃气管道炸了。七个加班的人，一个都没跑出去。"
"七瓶红酒，七缕魂魄。你亲手倒出去一杯，他们就从你身上扯走一魄。"
"等七杯全倒完，你就成了一具空壳，他们踩着你的命去投胎！"
我的手指死死扣着酒杯边沿。
燃气爆炸？
这栋楼是我家的产业，发生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我这段时间确实忙，跟着爸妈在外地看项目，半个多月没回来。
但炸死了七个人，物业不可能不通知我们。
"你是不是在逗我？"我在心里试探那个声音。
没有回应。
顾衍走过来，从我手里抽出酒瓶，语气温柔。
"手冷了？我来开，你帮忙端就行。"
他熟练地拧开瓶盖，暗红色的酒液倒进第一个杯子。
方怡宁立刻端了起来，冲我眨眨眼。
"谢了嫂子，今晚沾你的光。"
我扯了扯嘴角，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顾衍又倒了第二杯、第三杯，递给小张和赵琦。
我盯着他倒酒的动作，脑子里乱成一团。
如果那个声音说的是真的，酒已经倒了三杯了。
但什么也没发生。
"看吧，"我暗暗松了口气，"肯定是我最近太累了，神经过敏。"
顾衍倒完**杯，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