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砚

灰砚

旧书楼 著 历史军事 2026-07-05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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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县,赵四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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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军事《灰砚》是大神“旧书楼”的代表作,周知县赵四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 赵书吏冷眼迎新官 · 周知县开口问旧案------------------------------------------,我没去迎接。。我赵四在县衙二十三年,迎接过的知县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总结出一条铁律:你迎得再殷勤,他该看不上你还是看不上你。有那工夫,不如把今天的卷宗理一理,省得新老爷一上来就问什么,你答不上来,那才是真掉脑袋。,其实也没怎么理。我把那摞陈年旧卷从架子上搬下来,摊在桌上,拿...

精彩试读

· 赵书吏冷眼迎新官 · 周知县开口问旧案------------------------------------------,我没去迎接。。我赵四在县衙二十三年,迎接过的知县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总结出一条铁律:你迎得再殷勤,他该看不**还是看不**。有那工夫,不如把今天的卷宗理一理,省得新老爷一上来就问什么,你答不上来,那才是真掉脑袋。,其实也没怎么理。我把那摞陈年旧卷从架子上搬下来,摊在桌上,拿块湿布擦了擦封面上的灰。灰是擦掉了,霉味擦不掉。县衙这几间屋子,一到雨季就泛潮,纸页吸足了水汽,散发出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隔夜的馒头,又像老陈头的袜子。我闻了二十三年,鼻子早就木了。。老陈头比我大三岁,在县衙待了二十五年,他的座右铭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我让他去盯着,他往门房一蹲,眼睛一眯,说放心吧,盯着呢。我信他个鬼——反正老爷进门轿子落地的动静也能把他吵醒。但话说回来,他那呼噜声,三里地外都听得见,新知县要是个讲究人,光凭这动静就能打他二十板子。。据钱师爷说,这位周老爷叫周明远,新科进士,在翰林院待了两年,不知怎么被下放到平阳来了。平阳这地方,历任知县有三种:镀金的干两年就走,被贬的臭着脸待三年,实在没关系的干到致仕。钱师爷说看气派像是镀金的。我说千万别是来干实事的。他笑着摇扇子没接话——我不喜欢他,不是因为人坏,是跟太聪明的人共事太累。他那把扇子,大冬天的也摇,我看着都冷。,外面传来喧哗。老陈头**眼睛出现在门口,打了个哈欠,说来了来了。我走出去,正好看见一顶青呢小轿落在衙门口。轿帘掀开,先出来一只脚——靴子是新的,官服是新的,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我刚入仕途还没来得及被**"的清新气息。我心想:完蛋,愣头青。,表情很微妙——就是那种"我十年寒窗苦读就为了来这地方?"的表情。我差点笑出来。那年久失修的匾额上"平阳县"三个字,金漆剥落了大半,"阳"字边上缺了一块木头,远远看过去像个"日"字。新科进士看到这,他那个表情,怎么说呢,就像你攒了半辈子的钱买了只烧鸡,端上桌发现鸡腿让猫叼走了。,笑了笑,说:"这位想必就是在县衙二十三年的赵书吏吧?"。不是被认出来了——知县来之前看一下人事名册是常规操作。但问题是他进衙门的第一句话,不是训话,不是摆架子,而是对一个书吏笑了笑。我心头闪过一个念头:这人要么是很会做人,要么是很危险。,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已是晚上。交接的时候我捧出县衙大印,那块青石印章缺了一个角——前任知县走的时候摔了一下,没人敢说修,也没人敢换。周知县接过去看了看,没说什么,放进**里了。我心说这人沉得住气。,我正犹豫要不要说点场面话,他先开口了。"来之前翻了翻平阳的旧卷,发现十年前好像有一桩大案,怎么卷宗薄了不少?"。那筷子上夹着一块酱牛肉,悬在半空中,我想放下也不是,送嘴里也不是,就那么停在那儿。油顺着筷子滴到桌上,啪嗒一声。"哦,那桩案子啊,"我放下筷子,"是邻县的盗匪案,后来并案了,大部分卷宗提到府衙去了。""不必不必,我就随口一问。"
随口一问。
二十三年经验告诉我:一个知县**第一天,别的不问,先问十年前一桩旧案——这不是随口一问。我低头喝茶,茶杯里漂着一片茶叶梗,我把它吹到一边,没喝。
但我知道什么事情该知道,什么事情不该知道。
那天晚上回家,我媳妇问新老爷怎么样。我说还行,不像坏人。她说那你还愁眉苦脸的?我说好人有时候比坏人更难伺候。她白了我一眼,转身去热饭了。灶台上的油灯冒着黑烟,呛得她眯了眯眼睛。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那桩旧案的卷宗里有一页被涂掉了。当时我没在意——卷宗被涂改是常事,尤其是大案。但今天新知县一提,我突然想起来了。那页涂改的墨迹下面,隐约能看出两个字。像是"徐某"。
前任知县姓徐。
我倒了杯酒,酒是凉的,喝下去胃里一缩。
"那页我还留着。"柳氏在灶台那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我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那页卷宗,你不是夹在杂记里带回来了么?你那本《平阳杂录》,第三十七页后面夹的那页纸。"
我没说话。她不咋识字,但她知道哪页纸是后来夹进去的。
"你翻过我杂记了?"我说。
"翻过。你那抽屉的锁,三根**就能捅开,不用怪我。"
她端着热好的饭走过来,放在我面前。我看着那碗饭,热气扑在脸上,眼眶有点发酸。
那页纸我夹在杂记里,以为没人知道。她不但知道,还知道是哪一页。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三年活得像个筛子,到处都是窟窿,自己还不知道。
"你留着那页纸干嘛?"我说。
"你夹进去的,又不是我夹的。"她把筷子递给我,"吃吧。"
我低头扒饭。米粒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她也没再说话,只坐在旁边,借着油灯的光缝补一件旧衣裳。针穿过布料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轻。
我喝了那杯酒,告诉自己别多想。但我知道那不是酒劲。是一个人花了二十三年才攒起来的安稳,忽然被人伸手碰了一下。
窗外的风吹进来,油灯晃了晃,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我盯着那团影子看了很久,一直到它不再晃了,才把杯子放下。
是有人在敲一扇我关了二十三年的门。
那扇门后面有什么,我不知道。但敲门的,不止一个人。
—— 第一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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