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纪元:开天录

黑暗纪元:开天录

一笑三千 著 都市小说 2026-07-06 更新
10 总点击
大禹,大禹 主角
fanqie 来源
都市小说《黑暗纪元:开天录》,由网络作家“一笑三千”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大禹大禹,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东边红云西边紫——歌师开唱------------------------------------------ 东边红云西边紫——歌师开唱。阳历才进九月,山里的枫叶就红了,槭树也红了,连那些不知名的灌木——叶片小得跟指甲盖似的——也憋着一股劲儿,从叶尖儿上往外渗血色。远远望过去,整面山坡像被人泼了一桶胭脂水,红得汪洋恣肆,红得不管不顾。可你要是转过山脊,看西边的崖壁,那又完全是另一番光景——冷杉和...

精彩试读

东边红云西边紫——歌师开唱------------------------------------------ 东边红云西边紫——歌师开唱。阳历才进九月,山里的枫叶就红了,槭树也红了,连那些不知名的灌木——叶片小得跟指甲盖似的——也憋着一股劲儿,从叶尖儿上往外渗血色。远远望过去,整面山坡像被人泼了一桶胭脂水,红得**恣肆,红得不管不顾。可你要是转过山脊,看西边的崖壁,那又完全是另一番光景——冷杉和铁杉层层叠叠地压着,墨绿发黑,黑里透紫,像是谁把一整块夜色裁开了贴在岩壁上。东边红云西边紫。老辈子人常说,这样的天色,是天地在换气。。院子不大,夯土的墙,青瓦的顶,门前两棵老银杏,树龄少说也有三百年,树干粗得两个后生合抱都搂不过来。此刻银杏叶子正黄,簌簌地往下落,铺了一地碎金子。院子里外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却静得出奇——只听见风穿过银杏叶子的沙沙声,和堂屋里隐隐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声。。九十三岁,无疾而终,睡着觉就过去了。在这个海拔一千六百米的深山里,能活到这个岁数算是喜丧。可孝子贤孙们还是哭,哭得真心实意——老**一辈子拉扯大了七个儿女,又带大了十几个孙辈,山里人的恩情,是一针一线、一碗一瓢地缝进日子里的,解不开。。,其实就是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又摞了两条长凳,铺上****。红布已经洗得发白,边角起了毛,但依稀还能看出上面绣着的那条龙的轮廓——龙头朝着东方,龙尾甩向西方,张着嘴,像是在吞云吐雾。歌台两侧各立着一面牛皮鼓,鼓面绷得紧紧的,鼓槌搁在鼓架上,槌头包着旧棉布,磨得油亮。。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来了来了。"。,瘦得像一根被风吹干了的葛藤。背微微佝偻着,肩上搭着一件黑布褂子,洗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只在领口和袖口处泛着一层浆洗过的白光。头发全白了,白得像山巅上终年不化的雪,稀稀拉拉地披散到肩头。脸上满是褶子,每一道褶子里都嵌着山里几十年的风霜——那些褶子不像皱纹,倒更像是被刀子刻出来的沟壑。可他的一双眼睛,黑亮亮的,里头有两团火,虽然烧得不旺了,却还没熄。,右手提着一盏灯笼。灯笼是竹篾扎的,糊着红纸,里头点着一支白蜡烛。****的,灯笼点着干什么?没人问。在山里,歌师的做法自有歌师的道理,不该问的别问。,停下脚步,仰起头来看了看天。东边的红云已经漫过了屋顶,把整个院子都罩在一层暖融融的红光里;西边的紫气却更浓了,像一匹垂落的缎子,沉甸甸地压在崖壁上。他看了很久,久到人群里有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才缓缓地收回目光,把藤杖靠在桌腿上,一手撑着桌面,慢慢地爬上了歌台。,身子晃了晃。旁边一个年轻后生赶紧伸手去扶,被他轻轻推开了。"不碍事。"他说。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磨石头,可奇怪的是,这三个字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好像山里的风替他送了一程。,把灯笼放在左手边。蜡烛的火苗跳了跳,他的影子投在背后的白墙上,忽大忽小。他伸出手,不紧不慢地拿起左边的鼓槌,在鼓面上敲了三下——。咚。咚。
三声鼓,一声比一声沉。第一声敲下去的时候,银杏叶还在飘;第二声敲下去的时候,风停了;第三声敲下去的时候,院子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滋滋的,像有人在暗处咬着牙说话。
堂屋里的哭声也停了。
老歌师放下左手的鼓槌,又拿起右手的。又是三下——
咚。咚。咚——
第三声拖了个长尾音,鼓槌在鼓面上打着旋儿,声音就跟着转,嗡嗡地往四下里散。那声音不像是从鼓里发出来的,倒像是从地底下冒上来的,从山肚子里涌上来的,从比山更古老的什么东西里渗出来的。它贴着地面爬,贴着墙根走,贴着每一个人的脚底板往上钻,钻进骨头缝里,钻进心窝子里。
有人打了个寒噤。
老歌师把鼓槌搁回鼓架上。他直了直腰,清了清嗓子,张嘴唱出了第一句。那声音一出来,满院子的空气都凝住了——沙哑归沙哑,可里头有一股劲,一股从丹田底下提起来的劲,像一把锈了的刀,钝归钝,劈下来的时候还是有分量。
"东边红云西边紫呀——"
他唱得很慢,每个字都拖得长长的,拖到快要断气了才接下一个字。可是断不了,那个音总在将断未断的时候被下一口气续上,像山里的溪水,看着要干了,拐个弯又冒出来。
"孝家门前——搭——高——楼——"
两句唱完,他停下来,喘了口气。人群里有人接了声——七八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站在歌台两侧,齐声应和:
"搭高楼啊——"
那声音粗粝、厚实,像几头老牛同时叫了一声。可偏偏是好听的,好听得让人鼻子发酸。
老歌师又敲了一下鼓,接着唱:
"高楼搭在云里头哟——"
"云里头啊——"
"请来歌师把歌唱——"
"把歌唱啊——"
"唱一唱万古——那一场——愁——"
唱到最后那个"愁"字,老歌师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可越是听不见,人们越是支着耳朵去听,听着听着,那个"愁"字就像一根针,轻轻地扎进了心里。不疼,就是有点涩,有点堵,眼眶子热热的。
院子里静默了一阵。风又起了,吹得银杏叶哗啦啦地响。那些叶子从树上落下来,落到歌台上,落到老歌师的肩膀上,落到那盏红灯笼的纸罩子上。没人去拂。
老歌师忽然开口说了话,不唱了,就是说。说的也不是现在的话,是那种古里古气的韵白,像念经,又像吟诗。
"列位亲朋,列位孝眷,今日老**归山,孝家请我老汉来唱一部歌。什么歌?不是情歌,不是山歌,是万古流传的《黑暗传》。"
他说到"黑暗传"三个字的时候,院子里几个年长的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头有东西在动——是敬畏,也是期待。
"这歌有多长?长得很。从天地未分唱起,唱到混沌初开,唱到九番洪水、三回开天,唱到**化身、女娲造人,唱到三皇五帝、大禹治水——一直唱到今日此时,唱到老**闭上眼。"他顿了顿,"三天三夜,未必唱得完。"
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老歌师不看他们,低着头,用手**鼓面。那双手枯瘦如柴,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可就是这双手,在鼓面上轻轻地摩挲着,像是在跟一面鼓说话。
"你们问我,人死之后去了哪里?"他终于抬起眼来,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堂屋门口那口黑漆漆的棺材上。"老**去了哪里?不着急,等我把歌唱完,你们就知道了。要是等不及,那就在歌里头听——每一句歌,都是死人给活人捎的话。"
他说完,把鼓槌重新握在手里。这一次,两只手各握一只,同时敲了下去——
咚!咚!
两声并作一声,像山崩。
"水有源来歌有头——"
这一句,他唱得高,高得像是要追那东边的红云。声音被山风托着,一直往上飘,飘过院墙,飘过树梢,飘过山梁,飘到那片红彤彤的天上去。
"歌的头儿在哪方——"
"在哪方啊——"
"玄黄老祖传混沌——"
"传混沌啊——"
"混沌之后——传——盘——古——"
唱到"**"两个字,老歌师的声音忽然变了调。那不是唱了,那是哭,是吼,是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拽出来的一个音。那个音在空气里炸开,震得灯笼里的烛火猛地一矮,差点灭了,又颤颤巍巍地立起来。
院子里,一个小孩"哇"地哭出了声。***赶紧捂住他的嘴,可那哭声还是在指缝间漏了出来,细细的,尖尖的,像一根线,把满院子人的眼泪都缝在了一起。
老歌师没有停。他闭着眼,仰着头,脸上的褶子全都舒展开了,露出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疼,又像是痛快。
"九番洪水三开天——"
"才有日月——星——光——现——"
最后那个"现"字,他拖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轻到最后只剩下一丝气,在舌尖上颤了颤,散了。
散了。
他放下鼓槌,睁开眼睛,满院子鸦雀无声。东边的红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褪了,变成一片灰蒙蒙的白。西边的紫气也淡了,山崖恢复了它原本的苍青色。黄昏就要来了。
老歌师慢慢地从长凳上站起来,腿有些打颤。他扶着桌面,挪到歌台边沿,一个后生赶紧上前搀住他。他下了歌台,拄起藤杖,提着灯笼——灯笼里的蜡烛还在烧,火苗安安静静的,纹丝不动。
他往偏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口棺材。
"老**,"他低低地说,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拉家常,"你且等着。等我歇口气,夜里接着唱。唱到天亮,唱到你听见。"
他说完,转身走了。背影瘦小、佝偻,被灯笼的光拉得老长,投在铺满银杏叶的院子里,一摇一晃地,往偏房的门里去了。
风又起来了。这一次,是西风。西风从紫色的崖壁上刮下来,卷着落叶,卷着尘埃,卷着刚才那几句歌的残响,呜呜地,从陈家院子里穿堂而过。
银杏树还在落叶子。一片,两片,三片。不知道落了多久,才有人忽然回过神来,吸了一下鼻子,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天要黑了。"
是啊,天要黑了。可是天黑了怕什么?歌师还在呢。灯笼还亮着呢。歌,还长着呢。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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