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葫芦仙缘

第一回 初入妖兽山脉------------------------------------------，艰难地渡过了冰原。他回头望向那已看不见的小村——牛岗岭的方向。那是苏杨十二岁离开一个海边的渔村而辗转千里后找的一个安身之地，在那他从一个稚嫩的少年成长为一名猎人，“五年了，还能回去吗？”，想到这，苏杨抬起了头顿了顿。，裹着细碎的冰碴子，打在脸上像刀刮。他缩了缩脖子，身上的铁甲的领口早已冻得发硬，每一次转头都能听见甲片摩擦的嘎吱声。马蹄在没膝的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那匹栗色老马呼出的白气很快被寒风撕碎。，眯着眼望向远方。，像一头伏卧的巨兽。山脊上灰蒙蒙的雾霭终年不散，偶尔有巨大的黑影从云层中掠过，不知是飞禽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他的喉结动了动，心里那股决断的念头反而更坚定了几分。，苏杨在这片冰原上讨生活已有五年了。他熟悉每一条冰缝、每一处兽径，甚至能从风的走向判断出半里外是否有狼群出没。手中的铁剑在风雪里闪着冷冽的寒光，剑柄上缠着的麻绳被汗水和血浸透多次，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身后的箭篓里插着五十支白羽箭，箭杆上细细刻着防潮的纹路——这是他花了一整个冬天削制的，每支都能在百步外穿透一头成年野猪的颅骨。，箭篓和铁甲上都积了厚厚一层雪。，苏杨记得清清楚楚。，镇上的铁匠老周头拎着酒葫芦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苏小子，你常去的那片冰原，再往北——妖兽山脉那边，出事了。”老周头是镇上唯一知道他秘密狩猎路线的人，十年前从边军退下来，瘸了一条腿，但眼不花耳不聋。“官府封路了，说是山里跑出来一头变异的妖兽，沿着东麓沟壑一路窜进了外围山林。现在县里都发了告示，招募猎户和武师入山围剿，赏银五百两。”。。他在冰原上猎一整年的皮货，也攒不下二十两银子。但真正让他心口发烫的不是银钱，而是老周头随后说的那句话：“那妖兽是独个儿跑出来的，脱离了族群。这种机会，十年难遇。”，与族群隔绝，意味着它身上的内丹、筋骨、皮毛——那些能换钱更能换命的东西——都有可能被一个普通人得到。苏杨从小听长辈讲过，妖兽山脉深处盘踞着成群的凶物，官府和宗门都不敢轻易深入。但一头落了单、跑到外围的变异妖兽，那就是老天爷送到嘴边的肉，只是……这肉有毒，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他对自己的战弓技能还是很自信的，近身格斗的话，三五个壮汉也不是自己对手，而自己最拿手的就是那百步穿杨的箭法，所以苏杨在狩猎时优先考虑远程箭术射杀，其次再是持剑搏击。，他便开始做准备：磨利铁剑和**，重新紧了弓弦，多带了二十支箭和两天的干粮。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连老周头也没说——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为苏杨决定做一件向死逆生的事。 ，他悄悄离开了小镇，沿着自己多年间摸索出的那条秘密小路，一路向北前行。，两侧是陡峭的冰壁，头顶只能看见一线天光。裂谷里没有积雪，风也小得多，但地面的碎石被冻得像铁块一样硬，马蹄踩上去容易打滑。苏杨牵着马走了一整天，又在裂谷尽头的一处岩洞里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赶路。到第五天傍晚，他终于穿过了冰原最危险的核心地带——那里常年有沼泽和迷雾，还有冰蜥出没，去年他就亲眼见过一头野牛被冰蜥拖进地缝，连骨头都没剩。
如今，冰原已在身后。眼前是妖兽山脉的外围，无路的荆棘丛林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横亘在面前。
“**动静太大太显眼，得藏起来，不能同行！”苏杨拿定主意后花了小半个时辰，在山脚下一处背风的石崖后头找到了藏**地方。那是个天然形成的浅洞，洞口被几丛枯死的灌木半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把马牵进去，卸下马鞍，又在马背上搭了条旧毡毯御寒。老马打了个响鼻，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顺从地低下头去吃他撒在地上的豆饼。
“老搭挡，老实待在这着，”苏杨拍了拍马脖子，低声道，“要是三天后我没回来……你就自己沿原路回去。”
马当然听不懂，但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心里反而沉了一下，这马伴他三年了。
他背起弓，挎上箭篓，铁剑挂在腰间，**插在右靴外侧，又检查了一遍火折子和干粮袋。一切就绪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钻进了荆棘丛林。
丛林里几乎没有路，潮湿和**的气息弥漫着。苏杨脚下是腐烂的落叶和湿滑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踏在什么活物的皮肉上。头顶的树冠密密层层，把天光遮去了大半，只有几缕惨白的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些盘根错节的古树上。苏杨注意到树干上有很多抓痕，有深有浅，有的像是熊类的利爪留下的，有的则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造成的——那些痕迹宽而深，三道并列，间距超过一尺。他的后背一阵发凉，他拔出铁剑，用剑尖拨开挡路的荆棘，侧着身子从两棵巨大的红松之间挤过去。树枝上挂满了灰绿色的松萝，像死人的头发一样垂下来，不时拂过他的脸，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四周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被密林吞没了。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踩碎枯枝的咔嚓声，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苏杨放慢了脚步，几乎是贴着地面在移动。他想起镇上老人们讲过的故事：妖兽山脉里住着的东西，有些不需要眼睛，光靠震动和气味就能锁定猎物。他那时候不信，现在信了。每走几步，他都会停下来，侧耳倾听，同时用脚尖轻轻地探一探前方的地面，确认有没有陷阱或松动的土坑。就在这时，他的脚忽然踩到了什么硬物。不是石头。石头不会有那种中空的、像骨头一样的脆响。
苏杨低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落叶层下露出一截灰白色的骨骼——是一只手骨。五根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骨节粗大，像是成年男性的手。手骨连着前臂，再往前被落叶掩埋，不知其余部分在哪里。骨头上没有一丝血肉，但颜色还很新鲜，绝不是陈年旧骨。这意味着这个人死在这里，最多不超过半年。
苏杨蹲下来，用剑尖轻轻拨开落叶。他看到手骨旁边有一块锈蚀的铁牌，上面依稀能辨认出两个字——“北营”。是边军的腰牌。这个人是个士兵。而他的手心不觉中开始冒汗了。
官府封锁了通往妖兽山脉的所有路口和通道，派兵把守，说明他们对这头变异妖兽极为重视。但眼前这具尸骨证明，即便是正规军，进了这片林子也未必能活着出去。苏杨不知道自己现在距离官府围猎的地方还有多远，但他清楚一件事：如果他不小心被官兵发现，或者遇上他根本无力对抗的妖兽，那便是凶多吉少，甚至死路一条。
他站起身，把那块腰牌塞进怀里——不是为了留作什么纪念，只是不想留下痕迹。万一后面有人追踪，看到腰牌就会知道有人来过。
定了定心神，苏杨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地图。那是他自己用炭笔在旧皮子上画的，标注了冰原通往山脉外围的几个隐蔽路线和天然地标。根据之前的判断，官府围猎的区域应该在他东北方向大约十里处——那里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是妖兽从深山出来的必经之路。他只要沿着山脊的南坡走，就能远距离居高临下地看到河床上的情况。
确认方向无误后，苏杨把地图卷好塞回怀中，小心摸索着继续前行。
虽然他的脚步比刚才更轻了，但是心跳却比刚才更快。长期狩猎的经验告诉他，恐惧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恐惧而犯错。他强迫自己放慢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前方十步内有没有异常的凹陷？两侧的灌木丛有没有被压断的新茬？空气中除了腐叶的气味，有没有一丝血腥或兽骚？
沿着山脊的南坡向前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苏杨立刻停下来，蹲在一棵大树的根系后面，把身体缩进阴影里。他缓缓地从箭篓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却没有拉开——弓弦太紧，拉开会有响声。他只用眼睛在黑暗中搜索。
前方约三十步外，一丛巨大的蕨类植物被压塌了大半，地面上有暗红色的痕迹，在潮湿的林地里显得格外刺目。那甜腥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是血。而且不是普通的兽血——普通野兽的血放久了会变腥臭，苏杨射杀过不少猎物，根据经验他知道，但这股气味里带着一丝奇异的甘甜，像**的花蜜。
这难道是那变异妖兽的血？
苏杨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屏住呼吸，一寸一寸地向前移动，每一个动作都控制得极为缓慢，连衣甲的铁片之间都用左手按住，防止发出碰撞声。二十步，十五步，十步……他看清了那片血迹周围的情况：地面上的爪印硕大无比，五趾，前深后浅，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动物留下的，但是比他用的洗脸盆还大了整整一圈。爪印周围有挣扎的痕迹，还有几片破碎的布条——像是官军的衣甲碎片。
血迹延伸向密林更深处，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苏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头变异妖兽已经和官军交过手了，而且看样子，官军没有占到便宜。他现在面临一个选择：是顺着血迹追踪下去，还是绕开这条路线，另寻他途。
追下去，意味着他离目标更近，但也意味着他很可能撞上那头正在暴怒中流血的妖兽——或者撞上正在追击它的官军。绕开，虽然更安全，但可能会错失时机，等赶到围猎地点时，妖兽要么已经被杀，要么已经逃回深山。
苏杨只犹豫了三秒。
他把箭重新插回箭篓，从靴筒里拔出**，咬在嘴里，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最近的一棵大树。从高处观察，他能看得更远——虽然树冠遮挡了大部分视野，但他隐约看见东北方向有一片山谷，山谷上空有乌鸦在盘旋。乌鸦不寻常地聚成一团，久久不散，说明那里有新鲜的**或重伤的活物。
官府的围猎点，很可能就在那片山谷附近。
苏杨从树上滑下来，膝盖撞到地面时发出一声闷响，他疼得咧嘴，但立刻捂住嘴。不能再犹豫了。
他将**插回靴筒，握紧铁剑，踩着那片血迹的边缘，一步一步地朝密林深处走去。铁剑的寒光在黑暗的林中微微闪烁，像一只孤独的萤火。
他深知这次是九死一生的历险，但也是他梦寐以求、这辈子也许只有一次的难得机缘。五年冰原狩猎，他杀过狼、杀过熊、杀过冰蜥，但他的弓和剑从未饮过妖兽的血。如果他能活着走出这片山林，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就再也不是一个边陲小镇的穷猎户了。想到这里，苏杨的嘴角不自觉地抿紧了。
他加快了脚步，消失在荆棘丛林的幽暗深处。身后，那截手骨还半埋在落叶里，在惨淡的光线中泛着幽幽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