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者，活在现代

草稿老祖宗又双叒叕被当成跟踪狂了------------------------------------------，国贸三期楼下。，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目光锁定刚从写字楼里出来的那个男人。，格子衬衫，背着个磨了边的电脑包，头发有点油，一看就是加班加到快猝死的社畜模样。。，还是这副死样子。沈岁叹了口气，把棒棒糖咬得嘎嘣响。。，他窝在顾家老宅里数着日子熬，熬到***成立，熬到**开放，熬到智能手机都普及了，终于等到顾诚递来一份资料——"苏寻，男，二十八岁，某互联网公司中级程序员，现居北京。"。"祖宗您冷静！"顾诚死死按住他胳膊，"您要去找人我没意见，但您能不能先把这身莽袍换下来？您穿着同治年间的便服出门真的会被抓的！"。沈岁扔掉棒棒糖棍，起身拍了拍**上的灰，大步朝苏寻走去。，他总结出一条铁律：认亲要趁早。晚了这人又该觉得他是骗子了。虽然早了也这么觉得。"苏寻。"，推了推眼镜框，看向面前这个突然拦住他的年轻人。，长得倒是挺好看，皮肤白净，眼睛黑亮，就是穿得奇奇怪怪——一件看不出什么牌子的黑色对襟盘扣外套，脚踩一双布鞋，活像刚从横店古装剧组跑出来没来得及换衣服的群演。"你是？"苏寻皱眉。
沈岁深吸一口气。这段台词他背了三十七遍了，轻车熟路："我叫沈岁。你在商朝末年救过我一次，后来战死沙场，灵魂入了轮回。每一世我都能找到你，这是第三十七次了。"
苏寻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食指在屏幕上飞快划拉了几下，把屏幕怼到沈岁脸上。
"你看看这个。"
沈岁眯眼一看。手机屏幕上赫然几个大字——
"朝阳区精神卫生中心挂号平台"。
"**。"沈岁嘴角抽了抽。
苏寻把手机收回去，点点头："我就知道。走吧，我帮你预约一个专家号，你这种情况大概率是妄想型障碍，早期干预还来得及。"
"不是，苏寻你听我说完——"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苏寻忽然警觉地退后半步，"你跟踪我？还是公司哪个同事让你来整我的？张伟派你来的吧？他就见不得我准点下班一次。"
"我跟踪你？？"沈岁当场炸毛，"四万多年前老子在太行山打野猪的时候你还在当猴子呢！"
苏寻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怜悯。
"四万多年前你打野猪。"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得没有一点波澜，"那会儿你穿什么？树叶吗？"
沈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唐代缂丝工艺、出自顾家私人收藏室的真品外套，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行了行了。"苏寻摆摆手，绕过他往前走，"建议你早日就医，别耽误了。看你年纪轻轻的长得也不差，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沈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格子衬衫的背影渐行渐远，攥紧了拳头。
第三十七次。
被当成***第三十七次。
他低头摸出手机——一款被顾诚强行塞过来的最新款折叠屏，他研究了两周才学会接电话——给通讯录里备注为"冤种一号"的人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祖宗。"顾诚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音里有键盘敲击声和下属汇报数据的声音，"您找到人了？"
"找到了。"
"那……顺利吗？"
"他说我是精神病，让我去挂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顾诚重重叹了口气，沈岁甚至能想象出他捏着眉心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这次比上辈子强了。"顾诚说，"上辈子他直接报官说您**人口。"
沈岁："……你是在安慰我吗？"
"不敢。我马上过来接您，您现在在什么位置？"
沈岁刚要开口，余光瞥见三个穿着制服的人正朝他这边走过来，为首那个胸牌上写着"街道综治办"。
"完犊子。"沈岁压低声音，"有人报警了，我先撤，老地方见。"
挂了电话，沈岁转身就往地铁口钻。活了四万多年，别的不说，逃跑这个技能他练得炉火纯青。
身后隐约传来综治办大姐中气十足的喊声："哎！那个穿古装的小伙子！你站住！有人举报你在写字楼附近骚扰上班族！"
沈岁头也不回，一头扎进了晚高峰的汹涌人流里。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迈**停在东四胡同口。
沈岁坐在顾家老宅院里的石榴树下，翘着二郎腿吃西瓜。顾诚从车上下来，西装革履，手里拎着个纸袋，里面是沈岁点名要的喜茶。
"多肉葡萄，少冰，去芝士。"顾诚把奶茶递过去，然后规规矩矩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祖宗，您下次能不能换个方式？我查了监控，您今天跟苏先生说了八句话，前六句都在跟人家讲商朝打仗的事。人家一个北理工毕业的码农，您跟他说牧野之战？"
"那我该说什么？"沈岁吸了一大口奶茶，含含糊糊地说，"跟他聊J**a？我连J**——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
"是J**a，一种编程语言。"顾诚耐心解释，"您可以循序渐进，先从朋友做起——"
"我等了他二十八年。"沈岁把奶茶杯往石桌上一顿，眼底难得闪过一丝认真，"顾诚，商朝那会儿我俩一起逃难，他为了挡一箭把我推开，自己倒我怀里咽气的。你知道一个人在你怀里断了气，然后你眼睁睁看着他魂魄飘走是什么滋味吗？"
顾诚不说话了。
"第三十七世了。"沈岁低头看着奶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忽然笑了一声，"他说让我去挂号。跟上一世说我是拐子、上上世说我是骗钱的江湖郎中、上上上世说我是——"
"妖道。"顾诚替他补完，"道光年间，他报官说您是蛊惑人心的妖道，顾家花了三千两白银才把您捞出来。"
"对。"沈岁仰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密密的石榴树叶，"但我还是得找他。顾诚，你不懂。四万多年了，我一睁开眼认识的人都在土里，只有他。哪怕他每次都骂我是***，但只有他——"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措辞。
"只有在他面前，我才觉得自己是个人，不是什么老不死的怪物。"
胡同里很安静，远处传来几声鸽哨。顾诚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说了句："明天我让人给苏先生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厅投一笔广告费，这样他每天早上买咖啡都能看见咱们家的品牌。好感度从日常做起，祖宗您觉得呢？"
沈岁斜眼看他："你一个百亿总裁，天天琢磨这种事儿，你公司员工知道吗？"
顾诚笑了笑："顾家的主业自古以来就一件事。公司只是副业。"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苏寻今晚的外卖订单记录——酸菜鱼，微辣，加一份粉丝。
"苏先生明天上午十点有个项目会，大概十一点结束。十点半他日常会下楼买咖啡。您明天穿件正常点的衣服，别一开口就牧野之战，先从他手里的咖啡聊起，成吗？"
沈岁盯了他三秒钟。
"顾诚。"
"嗯？"
"你是真***人才。"
顾诚谦逊地颔首："您过奖。顾家伺候您四千三百年了，这点基本功还是要有的。"
沈岁低头咬住吸管，又吸了一口多肉葡萄。甜。
行吧。明天再来。
第三十八次，他总能成功一回。